论一个偏执受的倒掉(4)
这是他第一次为这件事道歉,对着这个第一次听到他道歉的人。
林谨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素问哥,你总是在误解我,你昨晚还说我吸毒,你从来就不相信我。”
他话语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委屈,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抽搐。
这一天终于跟往常不一样,程素问抱着他,不让他出门。
6
第八次。
醒来时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程素问看了看钟表,六点整。
好像比前几次早了一会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谨又重新窝回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抱着对方的肩膀,能够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
程素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鼻尖蹭过林谨的发顶。
晨光还未穿透窗帘,似乎一切还能重来。
“小谨,你生病了,对不对?”
程素问知道那人醒了,只是不愿睁眼。
林谨的身体瞬间绷紧,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你把药瓶上的标签撕了,就是怕我看见。可你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都会呕吐,人也瘦得不成样子,一件衬衣空荡荡的挂在身上,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扳起林谨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宝宝,别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告诉我真相,我们一起面对,别再让我胡思乱想了。”
可是怀里的人,只会沉默。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
后来重复的很多次,他都没有再说过话。
第十五次,程素问在深夜醒来,看着钟表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天亮。
7
似乎林谨得了失语症,他就连争吵都不会了。
程素问看着他,用力回忆着过往。
早上,林谨醒来,他迟钝的下床、洗漱、干呕、端来粥示意他喝……
然后自己去抽屉里拿药,仰头吞下,关门离开。
今天,在他走到门口时,程素问叫住了他:
“林谨,你过来。”
少有的,他指名道姓喊他。
林谨顿住脚步,随即缓慢转身走了回来。
他从上到下看着被镣铐捆着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但是没说出话来。
程素问说:“把钥匙拿出来好吗?”
话音刚落,林谨就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程素问头一次被捆着的时候还朝着他温柔的笑着,说:“就把我的手解开,好吗,给我二十分钟,然后你再给我捆上。”
他被他眼神里的真诚说服,果真去隔壁的柜橱里拿来钥匙打开程素问腕子上的镣铐。
镣铐解开的一瞬,程素问看见手腕上那一小片比其他肤色要白出一个度的细长痕迹,觉得很恍惚。
不容多想,他就对着林谨说:
“你过来。”
林谨靠近一步,程素问突然伸出双臂,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程素问终于想通了林谨沉默的根源。
那是循环之外的过往,是他早已遗忘的、插在林谨心上的匕首。
皮特事件当晚,林谨浑身冰凉地站在酒店门口,其实他什么也没做,皮特喜欢心甘情愿的交易,很显然,这个带着忧郁气质的东方少年心不在此。
可是程素问不知道,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对他的怒斥,林谨红着眼解释“我是想帮公司”,他却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撒谎,你就是改不了从夜来香带出来的习惯,以为靠身体就能换来一切。”
后来,在公司,实习生送花被程素问收下,在茶水间,林谨宣誓主权说:“你别费苦心了,程总是我男朋友”,那实习生却露出同情的眼神,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你好可笑哦”。
程子昂更是三番五次上门挑衅,指着他的鼻子嘲讽:“你不就是靠身体骗了我哥吗?真当自己是程太太啊?你一个大男人,真不要脸。”
林谨攥着拳头反驳:“我是靠自己的能力留在他身边”,程子昂却嗤笑:“撒谎也要找个像样的理由。”
一次又一次,他的真心被当成谎言,他的解释被当成狡辩。
久而久之,林谨便不再说了。
所以此刻,无论程素问怎么追问、怎么恳求,林谨只是沉默。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是深不见底的荒芜。
程素问去吻他的唇,很轻易就撬开他的牙齿,似乎在他面前,他一切的武装都能卸下。
“对不起,宝宝。”
他抚着他的脸颊,想让他给出回应,可惜,悄无声息。
吻越来越深,那人呼吸也变得凌乱。
……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这个网站不能描述的故事。
……
事后,林谨自己去浴室清理,他又把程素问手腕上的镣铐带上了。
十六次、十七次、十八次、十九次……
他重复着温柔的引导,想融化林谨的心,可惜每次只会停留在两个人做完事情之后,那人给他重新带好镣铐,然后离开。
十月十八日,这一天重复了十九次。
从开始的争执、嘲讽、摔打东西,到现在的无声,好像变了,也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在头顶,只等着致命一击。
8
第二十次循环的深夜,程素问终于坠入了那个迟到的、属于现实的噩梦里。
梦里的时间线被拉得很长,是重复之外的二十七天。
他看着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林谨吸毒的自我猜测和偏见操控着,日复一日地用冷言冷语凌迟着爱人的真心。
林谨最初还会试着示弱,化疗后马不停蹄回到家,先去厨房做饭,然后体力不支,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声音沙哑地问:“素问哥,我煮了你爱吃的粥,要不要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