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早莺争暖树(227)+番外
“不像器械,那些船的速度和节奏也有参差。”
“那他们就光吃蒐草果子,就不累了?这么轻松?”
“那你要是说人看起来不像有体力消耗的话,他们的船确实看起来轻,也许真是你之前坑他们的,他们怕死重船了,都改轻了……”
“少将军!看到钟离大人的马车了!”
尉迟媱正愁得要命,头都懒得回:“看见的那个中暑了,拉回去喂药。”
“不是,真是钟离大人,书一在呢,说给少将军送……送茶果子……”
尉迟媱本就皱着眉头,一瞬就炸了:“他们不是在楚矶吗!不是查蒐草的吗?!”
她荒谬地盯着这个传信的:“送什么?”
“……茶果子。”
尉迟媱眼睛一闭,热得要烧起来:“我二十万人在这里烤太阳,送茶果子?好好的正事不干,楚矶有东方琅,有蒐草,有朝三暮四向他国示好的心,他一个不问,一离了京都就往这里蹭,人呢?”她叽里咕噜地往后方去了,都没有给影机别的交代,路上还在发火,“人呢!那没轻重的主仆两个呢!”
那边下了马车没走远的书一,给大人撑着伞,一落地就汗流浃背了,这里真热。
钟离未白一直牢牢抱着食盒,还是早上新做的,怕放得太久,热坏了。
“大人,你放心,少将军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短短三月未见而已,少将军……”
尉迟媱骑马过来,老远就看到了那把青色的竻竹伞,不知为何,心中烦躁一下就淡去不少。
她提前下马,钟离未白也看见了她,眨眨眼,头上戴了那支玉竹簪子。
可是才下马的尉迟媱就被竹月拦住了,她紧急送来一封信:“主子,楚矶来的。”
尉迟媱就止步了:“楚矶?什么意思?”她从来没有收到过楚矶的来信。
打开来,飘出一缕荷花香,当先那一行晟誉文字,就是京都国子监的范本。
东方琅亲笔。
尉迟媱往下看,无他,说钟离丞相府纳了三位美妾,个个都说得上名字和才艺。
尉迟媱揉皱了这张纸,气得脸色阴沉,这说明东方琅知道钟离未白来了她这边,而且精准地把握住了到达的时间。
而钟离未白在原地忽然忐忑,看到尉迟媱抬眼剜了自己一眼。
他的手指在食盒上用力,嘴唇抿了起来。
“把他们安排起来,找个阴凉的地方。”
尉迟媱对竹月说完,转身上马,就走了。
书一失声,钟离未白低下头,呼吸忽然有些深重。
尉迟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背影有多伤人,她现在只想赶紧让人把钟离未白的来路再勘察一遍,说不好真有楚矶的人跟着。
一直到深夜,尉迟媱人没回来,但白日的信和遮阳的纱笠先被竹月送回了军帐。钟离未白这才有机会看到那信,顿时面目失色。
竹月看他瞬间眼睛就要湿,还以为信上很严重,又快马加鞭赶回前方,尉迟媱本来正和晁虎查看夜晚的河道,听竹月说的,又匆忙赶回来。
跑回军帐时大汗淋漓,她在外面站了会儿才进去。
“怎么了,竹月说你……”
她自己顿住了,因为钟离未白都没有坐,就站在中间空地,手里依旧拿着食盒。
他忽然看到尉迟媱,张了张唇,却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你委屈什么?我没有陪你?我一堆事。”刚刚在河道里发现了尸体,晟誉的,具体是哪个队列里的,还在查。
钟离未白还是不说话,信就在袖子里,上次因为这种事,尉迟媱整整三年没有理他。
她皱了皱眉,走近了,仔细看看他说不出话的脸:“不舒服?”她忍不住又要责怪,“本来从京都去楚矶,我就不同意,你的身体就好好养着怎么了,非要东跑西跑,从楚矶过来,你能来几天?最多明天就要走,你累坏了自己,我……”
“我没有。”他好像是努力了很久,才终于发出声音,“阿媱,我没有。”
“什么?”尉迟媱皱眉更深,把他手里的食盒拿走,放到别处桌上。
钟离未白的手小心地触上她脖颈处的头发,仿佛不知还能不能触碰她:“我没有,我在东苑好好等你的……”
帐外有了脚步声,河道尸体查出来了?
尉迟媱将他推开:“你等会儿,我先……”
被推开他眼底就红了,水光泛滥了上来:“我没有,没有,我知道的……我是你的……”
他忽然自证般解开了衣领,夏季常服那样轻薄,倾身小心地吻她,同时帘子正被拉上去:“少将军,晚上水蓑衣有要事……”
她匆忙转身将钟离未白按在了近处的椅子上,揽住掩藏着,转头:“让她在竹月那里等我。”
“是。”那人退下了。
尉迟媱也明白了过来,满身燥热忽然在这个时候降了许多,触碰钟离未白的脸,已经有惊慌又无措的泪水滚了下来。
“这次又要多久,再记恨我三年的话……我可以等的,但是不是三年后就好了,尉迟媱,反正我这一生,都是为了一个你……”
捏住他的脖颈将脸抬起来,她只能把人咬住了。
“回来再吃茶果子,钟离,别怀疑,我最喜欢你了。”
吻他就还要他,钟离未白向前倾着。
竹月和水蓑衣等到她来,尉迟媱问:“涂梁动的手?”
水蓑衣说:“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他们应该也在计划夜战。”
天气太热,尉迟媱是早就想晚上打了。但打之前,她肯定是要做很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