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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处早莺争暖树(36)+番外

作者:达尔理 阅读记录

“怎么突然来这里,不参加宫中宴席吗?”

“有父亲去。”他向后回头,“我来,你高不高……”

她忽然自顾自将他纱笠摘下,平野的尽头正是一轮没入一半的红日,张指控着他的下颌,对着暮色微光看他眉上:“是好了,但你当心一点,要是刚才又被划到,还得再来一轮上药的事。”

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我是想问你,我来这边,你高不高……”

“不是,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将他脸扳来对视,“宫中今年大办特办,东方家一向花前月下的把戏多,错过热闹岂不可惜?”

“本是为涂梁使臣准备的,这般闹尽,下次来使,恐怕资耗更甚了。”

她非常恼恨:“钟离未白,你怎么能这样!居然随便跑来这里!”

他眼中一瞬无光,低头朝前转回,不说话了。

“你不去,今夜席上的诗会,那准是东方珀的烂诗被瞎了眼吹捧,你竟将这头筹让给他!他真是白捡便宜。”

尉迟媱从后攀着他肩膀,够着从肩上伸手,把那张黯然的脸又转向自己。钟离未白握她袖口,松去下颌处的桎梏,依旧转脸朝前。

她埋怨说着,发现钟离未白不接话,拍他肩膀:“你不赞同我?”

他两手在缰绳上摩挲许久,才说:“知道了,很快就回去。”

“是得抓紧,献岁的时候可能还有比诗,那次就一定要把他比下去,你回去好好研究,准备着。”

白术迎着夕阳日落,那将要没入地平线之下的,在空旷野外看起来竟硕大无朋。

将鞭子放钟离未白手中,松泛摸着白术被云霞染红的鬃毛,她这才想起,问:“你刚才是想问我什么的?”

“没什么。”语气低落。

“很高兴,打扮得真好看,我太有面子了。”

这下他忽然转头,看看她:“喜欢吗?”

“喜欢,一见你就心情舒畅。”

“那便好。”他转回了头,眼角满是笑意了。

“还以为献岁才能一起玩的,正有涂梁的事要问你,你提前来一趟也好,竹月还特地做了新月饼欢迎你,等回茶楼,吃不完你带着走,多带些回相府,别客气。”

那才到眼角的笑意散了:“今年是什么馅?”

“试过了,马都不吃的馅,你最好就别问,不忍心给丞相大人吃,可以捎给东方珀。”抬手摸他额头,指尖扫过右眉,“害你差点落疤,真是平白给我添堵,迟早把余下五箭还他。”

“你不要因为我树敌。”

“谁管这个,就好比我手里握一块美玉,那原是我日日观赏爱惜的,他过来忽然在我玉上划一个口子,那谁能不生气?”

“那我不是也还在你手里吗?”

她执着:“要美美的在我手里。”

此时草地半是翠绿半是鲜红,她下来牵马走着,踩着有趣。

钟离未白耳中,是两道踏草声,莎莎并行。马上缰绳虚握,既能听出尉迟媱的轻松敏捷,又能听出白术的恣意矫健。

在盛大的夕辉中,野草染色,仿佛也会一时忘却此时的夕照本意,迟来的深夜会比白日危险。

拉动缰绳,尉迟媱朝他看过来,钟离未白就说:“前路迢迢,你要小心。”

她笑着回拽:“无妨,你已经会骑马了,我若被荆刺绊倒,你携我回去就行。”

他平缓说:“我怕你绊倒。”

她笑得无拘:“那有何惧?迢迢也好,苍苍也罢,总归前路有你,你且为我多想着,我倒不必管上那么多。”

他伸手过来,捋她摘纱笠时撇下的一缕发丝:“那你听我的,远离三皇子。”

她头靠一些过来:“我不是一直在听么?”

“你没有,我与你说,你总是听一半。”他轻轻叹气。

“先不说这个了,问你个情况,竹月说涂梁报来的说法,是使臣半路急病,那圣上可有派遣太医去聊表关心?”

“没有,本来从他国的都城到晟誉的都城,天高路远,使臣疾病无医也并不少见,涂梁使臣在入境之后,已经病过一次,第二回传来病讯时,朝中曾有人呈言派遣太医,以示我朝优待,但不乏反对之声,就不了了之。”

“钟离,凡是反对的人,你回去后要留心。”

他眸中一顿,看向她:“涂梁使臣的病,有问题?”

“不知道是病了,还是来东部了。”

落日沉没,四下陷入墨色阴影。

第31章 潜月

相府的人等在茶楼角落,只占两张桌子,吃喝自带的干粮茶水。只书一是和竹月坐一起,问大将军何时有空见一见公子。

那竹月就端出月饼,说不吃不告诉他。

书一视死如归咬一口,惊骇:“棒谷馅儿!天爷!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竹月一掌拍在八仙桌,震得厅堂一静,相府人都停嘴朝他俩望过来。

“你懂什么?孟阳是叫玉蜀黍!糯糯的刚好做馅儿,京都还没这么好吃的棒谷呢!”

“怎么没有?我吃过。”

“不可能,这孟阳独有,京都的棒谷分明都是水嫩的,你说谎,哪里吃的?”

书一说:“户部尚书送来府上的啊。”

竹月眼中一道暗芒:“户部尚书?”但过一会儿,竹月又轻蔑地扫他一眼,“好端端的,严尚书给你们送玉蜀黍干什么?你们相府估计也是嫌户部礼薄,这送给主子的,都到下人嘴里,好啊,还是严尚书会来事儿,丞相大人也同样会接事儿。”她噗嗤笑出来了。

相府人听得按捺不住,虽然公子交代不要与尉迟门下的起冲突,可这实在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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