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灯塔去(56)+番外
柯帆相信,两人默契至此,已经不需要她讲话全部说完。
她们之间用来相互掩护的“男女朋友”关系可以到此结束了。
“恭喜啊。”陆桥远良久后才说道,他笑意浅淡,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柯帆心下并无异常,她与陆桥远虽然相识多年,但是很少会聊私事,要不是上次万黎再见,也许他都不记得易翎嘉是谁吧。
因此当时设局让易翎嘉误会的时候,她也烦恼过,不确定是不是要向陆桥远开口。
说了,反而将他扯进来更深,他未必愿意吧。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当时种种心绪,坐在这张咖啡桌前,也不必再提。
“谢谢师兄,等他来津市,有机会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陆桥远又笑了一下。
“小帆,今天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柯帆一愣:
“什么事?”
“我大概率要去瑞典做博后了,去Wilma组里。”
“Wilma?”这个名字在风电圈也算是如雷贯耳,“是隆德那个手握好几篇N刊的大牛吗?”
“嗯。”陆桥远淡淡一笑,“是她,高老师在剑桥的研讨会上遇到她了。”
柯帆真心为他高兴:“师兄,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喜事!等你去了瑞典,肯定有更多的好机会。”
陆桥远手中的咖啡已经有了凉意,杯壁贴在他的手心,有些固执的余温。
等他去了瑞典,无论有什么,都不再会有今天这样和她一起喝咖啡的机会了。
陆桥远送柯帆回家。
开了无数遍,很熟悉的路,今天却开得很慢很慢。
好在,她也并不察觉。
在他身边,她的感受力似乎永远跨不过那道界限。
又或许怪他自己,隐藏太好。
从十六岁被父亲赶出家门开始,他再也无法直白热烈地表达自己,永远在压抑。
和易翎嘉那么不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哪怕在她身边六年,他也无法走进她的心。
柯帆需要的是那种不顾后果全部倾注的感情,他给不了,又不甘心只在她的生活外做一个观众,于是用男女朋友的空壳,昧来了一丝的甜味。
可是以后,再也没有了。
车子稳稳停在柯帆家的楼下。
柯帆迈脚下车正要上楼,陆桥远忽地叫住了她。
“小帆,等一下。”
他也解开了安全带,和她一起下车。
“也不知道你去南海回来的时候我还在不在海市,抱一下吧。”
他站在离她一臂距离的地方张开双手,白衬衣在路灯的映照下染上温和的光。
玉雕般温润的五官,眉宇间沉静如海。那如清泉般的眸子却含着几分亮色,似乎透着无声的期待。
“好啊。”柯帆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向他的怀抱走去。
拥抱住她的一瞬间,陆桥远几乎再也压抑不住。
这么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甘心的。
上次如此无法压抑的时候,是她们和地质所几个学弟学妹一起去露营。
柯帆的帐篷坏了,临睡时,她们被迫挤在了一个帐篷里。
柯帆不胜酒力,已经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午夜寂静,她们离得那么近,呼吸可闻。
他几乎吻了下去。
可是最后那个吻也只是落在了鬓角。
那时候他对自己说,耐心一点吧,会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得吻上她的。
只是,没有那么一天了。
柯帆在他怀中的温度稍纵即逝。
一个正常的,好友之间相互珍重的拥抱而已。
陆桥远多想此刻,完成那天帐篷里他想做的事情。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轻轻放开她,不经意抚过她鬓角的碎发。
那是他吻过的地方。
第39章 易翎嘉人生的优先级
津市,风顺海鲜店里。
“你真要去南海一个月?”
聂飞夹着花甲的筷子停在半路,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易翎嘉。
“真的啊,要不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喊你吃饭,走之前不得拜托你多留意留意公司。”
易翎嘉剥了一个多汁的大虾,放进嘴里。
眯着眼睛嚼完,他又慢悠悠地说:
“再说,也不是一直在那儿,中间有事我还是会回来几趟的。”
聂飞这才犹犹豫豫地把花甲又送进嘴里,仍然皱着眉头:“这能行吗?”
“能行的,现在是渔业淡季,本来事情就不多。”易翎嘉又剥了个虾,放到聂飞碗里:“而且今天叫你来,也是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聂飞眉心一跳:“什么事?”
易翎嘉用纸巾擦干净手指上残留的汁液,正色道:“后面,我会给易式请一个职业经理人,帮我打理集团。风顺这边,我也会让更多股份给你,请你帮忙多多照看些。”
聂飞夹着虾仁的筷子又停在半空中。
这顿饭吃的,真是步步惊吓。
“吃啊。”易翎嘉笑他。
聂飞麻木地咀嚼着虾仁,大脑里疯狂地消化着信息。
乍听起来,像是前几年易翎嘉情绪很差封闭自我的时候会做出来的决定,可是他脸上轻松的笑容绝不是作假。
聂飞仿佛抓到了一丝线索:
“...你这是要功成名就退隐江湖了?”
易翎嘉被他的发言逗乐,接话道:
“功成名就谈不上,退隐江湖是真的,准备找个地方专心修炼。”
“修炼,修炼啥?”聂飞不解。
易翎嘉暂时没有回答,先是娓娓道来自己做此决定的原因。
“...这几年为了公司一直把自己逼得很紧,加上情绪问题的反复,浑浑噩噩像是生了一场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