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枯木逢春(62)
虞辉将手里的酒瓶砸到虞漫身上,“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老子现在破产了,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说你。”
酒瓶没有砸中虞漫,在虞漫脚边碎成了好几个碎片,玻璃渣子弹到虞漫细嫩的皮肤身上,有些刺痛。
虞辉看虞漫呆愣的看着自己,心里又是一股无名火。
摇摇晃晃地从冰箱下面站起来,走到虞漫身边,连带着地上的碎渣,踹向她。
“为什么当初不留着你妈?”
“为什么让她离开我?”
“白养你那么多年,还是留不住人!”
虞漫嗓子已经哑了,在昨天一声声哀嚎和求饶里哭哑的。
她只能缩在地上无声地落泪。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吓得虞辉手脚一顿,害怕的后退一步,颤颤巍巍地喊:“谁?”
“你娘,开门!”
门被打开的时候,虞漫看见吴爱芳身上环绕着光圈,是跟太阳一样的光。
她朝自己走来,将自己抱在怀中。
好温暖。
虞漫发凉的手脚渐渐暖和起来,她感受到颠簸,缓缓睁眼。
她被吴爱芳抱在怀里,两人就走在北城的小道上。
她感受着抱着她的怀抱,温暖、可靠。
“奶奶?”
吴爱芳看了她一眼,心疼的将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肩上,“没事了漫漫,奶奶带你回家。”
虞漫趴在吴爱芳肩上,她想,奶奶或许就是天使吧。
妈妈好像没有骗人,天使真的会在小朋友需要的时候降临。
——
“回到永通后,我很怕人,看见谁都胆小的躲开。”
“后来奶奶带我看病吃药,几天里跑了好几趟医院,没过多久就是我的生日。”
“奶奶去镇上买了蛋糕,但是我害怕得躲在房间里一整晚。”
“那晚奶奶也没睡着,客厅的灯亮到第二天凌晨。”
“我是被饿醒的,摸索着下楼后,就看见了桌子上的蛋糕。”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大半,奶奶就坐在旁边给我递水,擦嘴。”
“后来奶奶干脆说,蛋糕是哪天吃的,生日就哪天过。所以之后,我才会过六月十号的生日。再有别人问起,我就都说生日在六月十号。”
靳泽手上动作没停,给虞漫按着小腿。
看他没反应,虞漫抬起另一只腿,“怎么了?”
第40章 “我的福泽”
靳泽往前坐,与她近在咫尺。
他看着虞漫,眼里像是盛着揉碎了的星光,明明还没说一句话,可那目光轻轻落在虞漫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眼尾微微下垂,藏住了没说出口的叹息,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慢了半拍,满是无声的心疼。
“对不起,我不问了。”
屋顶的灯光照耀下,他拥住虞漫,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藏品,手臂贴着她,却不敢使力抱住她。
此时此刻,靳泽才算听明白,在众安寺的时候,虞漫为什么会说,她会自救。
她一直都在自救,在过去昏暗的这么多年里。
待在沉静诡异的家里十个月,遭受各种暴力行为,却还能努力生活下去,没有沾染一点点扭曲的心里。
在最满怀希望的一天,同时被自己的希望抛弃,也从没抱怨生活,自怨自艾,一个人在永通生活了两年。
她不需要别人拯救,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靳泽开口,“这么多年……”
我迟到了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面对了这么多年。
“嗯?”
虞漫靠在他肩上,虞漫总觉得他身边有股力量,吸引着人靠近。
“辛苦了,宝贝。”
虞漫回应他,“过去啦,我现在很好啊,有你,有方可。”
“剩下的先不说了好不好?很晚了,该睡觉了。”
虞漫整个人都摊在他怀里,“可是我很清醒,算了,你陪我躺会吧。”
靳泽揉揉她的脑袋,“好。”
虞漫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来了。
手机在虞漫手上,她本想递给靳泽,却不小心接通了。
电话里的声音是虞漫没听到过的,听起来特别沉稳。
屏幕上亮起,出现两个字——靳涵
不认识。
“小五,项目出了点事,我收拾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个尾巴,资料给你,后面你跟一下。再过半个小时有个会,帮我。”
靳泽想都不想就拒绝,“没空。哥,现在是中国的晚上。”
对面沉默片刻,语气忽然放软,“小五,帮个忙。”
靳泽还是不答应。
“上次你说的那个,我回头让人送过去。”
“好,知道了。”
靳泽放下手机,搂紧虞漫。
“他怎么不跟思意姐姐一样,喊你阿泽?”
虞漫关注的点总是奇奇怪怪。
“他们是两个换着叫的。但是一般来说,哥哥姐姐喊我‘小五’,就是有事找我,比如现在。”
虞漫偷笑,“那为什么是‘小五’?”
“因为在家里,我排第五呗。”
“哦”,跟她想的一样。
“靳泽,我发现一个特别神奇的事情。”
“什么?”
“你看你的名字,泽,恩泽、泽瑞,寓意善良且能福泽他人。”
靳泽捏捏她的耳垂,“嗯?”
虞漫抱紧他,“我觉得,你是我的福泽。”
虞漫只听到上方轻轻的气音,是靳泽在笑。
“做你的福泽,永远庇佑你。”
她渐渐觉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又喊了他一声。
“我在,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