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风信(104)
林微风中途和大家拍完照后,就先行离开去了机场。
江誉看着她的背影,给她发消息说:【每天至少和我说三句话。】
林微风先是问:【是我追你,还是你追我?】
江誉说:【我追你,你只要三句,剩下的我来说。】
林微风:【那我就只有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倒要看看你这个平时不说话的人,会说些什么。】
江誉看着屏幕笑了笑:【行。】
回到车上后,林微风看到,江誉在副驾驶座位上留下了一个手表形状的定位器。
看来他是真担心。
正要启车,车前忽然传来一声轻声“啊”。
林微风看到,一个女生被被路边的冰滑倒,她下车看了看。
眼前这个女生,咬着牙关慢慢从地面站起,还好因为穿得厚,看上去没受伤。
林微风问:“你还好吧。”
这个女生目光穿过寒气,循声落在她的脸上,吐出三个字:“林微风。”
林微风端详了一下她脸部的轮廓,原来是宁思澄。虽仅有一面之缘,也算印象深刻。
“车上有消毒工具,你需要吗。”她好心道。
宁思澄摁着胳膊肘,只是有些疼,并没有伤口,她不需要,摇了摇头。
林微风知会,抿嘴一笑,转身要走。
宁思澄叫住她:“等一下。”
林微风看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来找江誉?”
“我来工作的,”林微风说,“但也见到了。”
宁思澄一颗向前的心回落了半成,“他在吧,现在。”
林微风默然片刻,她自然知道宁思澄不是简单的路过。
脱离“情敌”这样的关系,单纯从一个女生视角看,林微风也想提示一下她:“宁思澄,追男生,不是这样的。”
“哪样?”
“他在工作,你会打扰到他。”
“如果是喜欢的人出现,就不是打扰。”
“你应该是知道的,”林微风顿了顿,“他不喜欢你。”
宁思澄在这个问题上很执着:“我觉得我有机会。”
她直起身子,对着林微风:“你能不能……离开他。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林微风觉得讲不动她,沉下声音说:“你真心觉得,你所谓的机会,和我离不离开有关?”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更长,认识的时间更早。”
林微风说:“在时间里,我们既是乌龟也是兔子,以为自己第一个到达,可事实上,同时也是最后一个到达。在认识时间上,我没有比你先,在相处时间上,也没有比你长。你有没有机会,不在于我们两个谁是兔子谁是乌龟,更多在于他想珍惜哪一段时间。”
她站在浓稠的光芒里说出这番话,语重心长,仿佛她不是这段关系里的当事人,只是一个旁观者。
又或是一个经验十足的前辈,在给还未开窍的小姑娘说说心里话。
无论对方听或者不听,她都不在意。
只要说出来,她就完成了此刻的使命。
宁思澄自然听进去了,只是她当时的反应,依然是越过林微风的身影,朝联络处的大楼走去。
第52章 错位的重见|每天和我说句话
无论有没有江誉,林微风在自己的人生里,与每一个孤独的瞬间相处得很好。
她的时间里,是完全的自己。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但一个个波澜不惊
的瞬间,就足以陪伴她走过一路。
江誉,一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对自己如磐石的手深信不疑,对那副能扛风雪的肩慷慨至极。
他的心动更早,却没有立刻认为,更早的时间可以带来更好的结果。
而是让时间,在自己的骨血里静静沉淀,把锋芒磨成温润。
这份被岁月抛光后的克制,成了他对林微风最致命的引力。
两个都能沉浸在自己时间里的人,才能在相逢时不惊不扰,慢慢靠近,而非莽撞闯入。
林微风记得,南墩的星空下,她先一步醒来,用赤道仪看星星。
他仍在睡,呼吸像远处海水的潮声。
他有他的梦境,她有她的星星,这样简单平凡的一幕,对林微风来说,就是最舒适的“我喜欢你”。
直到他醒来,愿意带着还未完全苏醒的声音,站到她身边解释星图,她才自然而然凑近去听,感受他皮肤上的暖意。
是时间相容,让他们的生命轨迹重合。
是你我愿意,让余下的路,慢慢走成同一条。
林微风不知道宁思澄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而她也不想再去管了。
风过无声,眼看着宁思澄执着地走进联络处大楼,林微风也只是转动了方向盘,赶往自己的飞机,把剩下的主动权还给江誉。
一月是北湾市的文化月,不仅博物馆活动精彩纷呈,室外音乐节与演唱会也是大咖云集。
林微风乘坐的这趟飞机,就有近日爆火的歌手在。
当她拖着登机箱抵达登机口时,现场已经像小型演唱会后台。
一些狂热的粉丝堵在登机口不让行,最前排的几个女生把拍立得连成一串。
正逢头等舱乘客登机时刻,安保人员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控制流量、避免冲闯”的指令。
然而并没有用,当那位歌手戴着黑色渔夫帽与口罩闪过人群,海啸般拔高的尖叫声层层叠起,哭声、尖叫声、相机快门声混成一片。
林微风避开了往前涌的人浪,在人群最后等了等。
这一等就等了很久。
一边是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另一边机场广播又在催促乘客上飞机,登机口LED屏也在滚动播放登机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