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风信(33)
霸收不到”。
那一秒,她像是脑神经搭错了一般,点了呼叫按钮。
即便已经知道是空号,她依然注意力集中,双眼低垂,将手机举在自己的耳边,期待着那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仿佛成为了她柔缓心跳的仪式感。
可是……
嘟——嘟——
竟然,接通了。
林微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手机几乎从她手心蹦到了床角的衬衫上。
她起身,沿着空地来回走动,一手叉腰,一手在脸颊边扇风。整个人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疯了。”
“我真是疯了。”
“不是我疯了,就是通信公司疯了。”
“是同一个号码啊,不应该是空号吗?”
可是刚刚,确实是接通了。
她在大脑里确定了好几次,确实是接通了的,不是空号。
这一事实让她慢慢停下脚步,定在书桌前,摁着靠椅背部。
她神情费解,心脏狂跳,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向四肢。
一阵风灌膛,她打了个寒蝉。
她抚着擂鼓般震动的胸膛,看向窗户里自己的倒影,瞬间黯然了许多,因为她想到:难道,号码被别人买走了?
停止使用的号码运营权在运营商手里,被陌生人选中的话,自然是可以卖掉的。
这个解释很科学,很理性,把她多余的希望干脆利落地切掉了。
想到这里,刚刚才被呼吸点燃的空气骤然冷却下来。
因为如果是这样,这个号码以后就不会再是他了。
原来,错过也会持续生长,长成一条再也无法回拨的忙音。
毕竟有因才有果,当初的因不够,接出来的果就算不是她想要的,也没了办法。
她愣了愣,终于静了下来。
唐突了,骚扰到这个电话号码的新主人了。
呼吸变缓后,林微风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这个号码,手指摁住,往左一推。
既然已经被别人买走了,那也只能删除了。
可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删除”两个字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变暗,跳转到“来电显示”。
是“恶霸收不到”的来电。
完了……人家找来了。
林微风是个礼貌的人,她点击接听,第一时间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打错了。”
对面的声音也在此刻传来:“林微风?”
她迟疑一瞬。
再一瞬。
这个声音,并不是购买号码的陌生人。
是江誉啊。
林微风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她实在是不解,也实在是渴望,以至于那一刻的情绪万般复杂,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对面紧接着说:“第一次通话,‘不熟的人,请叫我全名。’所以,林微风,我这么叫,是对的吧?”
这句话的到来,让林微风出走的神韵慢慢回来了。
江誉在和自己说话,她不应该辜负这一刻。
窗户里的她,双眼清澈灵动地转起来,皮肤水润透红。呼吸带出的水汽往睫毛上窜动,她弯了弯眼睛,嘴角扬起。
“对,”她慢慢出声,“江誉。”
江誉笑了一下。
随后是一阵夹杂着紧张的沉默,两人的听筒里时而传去彼此的呼吸声,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光听着他的呼吸,林微风心里都泛起惊涛骇浪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让她有这么大的生理反应。
今日的京江没有雨,月色与星光布满黑夜。
凉凉的夜色中,耳畔的微热,竟可以在倏然之间,烧出漫山遍野的架势。
其实江誉也是。
但他无暇顾及,他正蹑手蹑脚地在组织中心廊道里走来走去,思忖下一句要说什么,说什么来掩饰自己的词不达意。
江誉开口说:“听说,你找我。”语气平缓又温柔。
“我——”林微风有些羞涩地低下眉眼,单手绞着衣角,“是的,之前想要找你。”
“有多前?”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江誉语气轻快起来,“那时候,我们明明刚分开不久。而且,林律师对我,还挺冷漠的。”
江誉开始放开了,尾音里故意掺杂了几分委屈。
说完这话,机场对他冷漠的画面立刻浮现在林微风的脑海里,她无声地懊悔了一番,空着的手紧紧贴上自己的额头。
哎——完了——
她跟着自己的逻辑立刻找补:“江誉,回国那天,我有点累,对你有点凶。”
林微风心跳几近暂停一秒,鬓角渗出细微的汗珠。
江誉顺承逗她:“原来林律师知道啊。”
“我好像……”
我好像误会你了。
误会你有喜欢的人还乱撩妹。
林微风没说出口。
江誉重复她的语气:“你好像?”
“没事,江警官。”林微风抱歉地笑,笑得微甜。
江誉恢复平缓的语调:“那,一个月前想找我做什么的?”
林微风呼出炽热的气息:“想问问国际刑警组织中心,有没有相关的文物被盗申报。”
“想说这个啊,那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发来的邮件。”他立刻。
“你看到了?”
“嗯。”
林微风:“是你处理的呀。”
“一开始不是我,但办公室的同事知道你是那天的人质,又是华国人,就告诉我了。”
“人质,”林微风复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甜蜜,“警察的记性真好。”
江誉问:“难道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