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风信(35)
林微风眉眼舒展开来,她本想说,自己是单身。
恰巧一串号码发来短信,打断了她的注意力。
是杨修齐的号码,虽然她没保存到通讯录里,但她本能地记下了。
杨修齐:【后天参加宪法日的活动吗?我去你家接你一起去。】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林微风没有回复他任何一句话,可是杨修齐过于自洽了,根本不在乎她的沉默,想说就说,想约就约。
林微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说清楚,回复道:【不用你接,活动上见吧。】
对面本以为这又是一场自说自话的接近,没想到很快收到了消息,于是发来:【嚯,真人回复了啊。】
那时,林微风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一个人会因为别人紧追不舍的行为,而想要舍弃自己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想守得内心静谧的世界,和自己想要给予另一个人的纯粹。那份纯粹还在生长,需要静养,不想被外界侵蚀。
新的顾客推门走进,一阵凉风吹来,衬托得她的脖颈更加温暖。
林微风息屏手机,对老板说:“这两条围巾我都要了,黑色那款,帮我选一个好看的袋子装起来。”
林微风拎着围巾,沿路来到妈妈的绣坊里。
一些客户早早订购了过年需要的绣品,谷成秀让员工下班了,自己一个人赶工。
旁边毛衣店老板郑姨坐在她旁边陪她加班,顺便聊聊家常。
“妈,郑姨。”
林微风走进门,把围巾放在收银台上,径直打开空调。
“最近天这么冷,你俩双手总是露在外面的手艺人,也不知道开个空调。”
郑姨推推眼镜:“微风来了啊。”
“是嘞郑姨。”
林微风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时看到放在柜子上的喜帖。她朝屋内探探脑袋:“郑姨,舒舒姐姐要结婚了啊?”
郑姨笑:“是的。”
林微风抿着嘴,摸摸鼻尖,瞥了谷成秀一眼。
果然,当妈的总是会因为朋友小孩结婚这种事情触动,谷成秀与林微风相视一眼,半眯着眼,嘴巴必成一条线,弧度向下,此刻的表情就是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林微风故作无事发生,蹦蹦跳跳地坐到谷成秀身边,说:“妈我发了好多钱,过几天陪你去买件皮草。”
“我有皮草穿。”谷成秀一字一顿的,下针的力度都加大了。
林微风弯起眼睛嘻嘻笑:“再买一件。”
郑姨一针一线地算了算,问道:“微风过年是不是二十七了。”
林微风强调重点:“实岁才二十六。”她拖长尾音,像在法庭上重申关键证据。
郑姨笑出了褶:“那确实也到时候了,能结婚了。”
“她啊……”谷成秀抬眼,针尖悬在绣面上方,晃了晃,“这么多年,在家里说出来的男生名字,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林微风佯装惊讶:“我怎么不记得了,竟然有一只手那么多。”
谷成秀被噎得只剩一阵拖长的沉默:“……”
郑姨轻拍谷成秀的肩,对林微风说:“你妈妈早就给你绣好了喜服喜被,只欠喜事了。”
林微风掏出银行卡,些许顽皮道:“发钱不也是喜事嘛!”
提到喜事,谷成秀停下针线,微微侧身对着林微风,压着声音问:“不过,微风,你是不是没告诉妈妈,你恋爱了?”
“?”
林微风眨了两下睫毛,难道自己心情好得太明显了,被妈妈看出来了?
“我,没,啊。”她客观陈述。
谷成秀眉头微蹙:“难道是人家单方面追求你?”
林微风心里想到的是江誉,说:“他没有追求我,就打过一个电话,不算吧。”
“他每次路过绣坊,都会送点东西来,还带了几个过年需要绣品的客户过来。”
林微风懵了。
江誉,不在国内啊。
“谁……谁啊?”她弱弱地问了一下。
谷成秀笃定回答:“小杨,杨修齐。”
“……”
空调吹着热风,她却感觉心凉了半截。
她对这个名字已经生理性排斥了,可是客观上,她总是会和这个名字扯上关系。
谷成秀补充:“就是你大二暑假带回家里的那个男生,长得蛮俊俏的,出手也很大方。”
“我……”
林微风一时语塞,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她确实带杨修齐来过家里。
杨修齐是林微风去大学第一天,认识的第一个男生。
报到当天,是林海东和谷成秀一同乘飞机送林微风去的,林海东没有右臂,但身体康健,左手上帮林微风提着棉被。
刚出机场,接机志愿者杨修齐就看到了他们。他跑过来主动接过林海东手上的行李,介绍了一下自己,说自己是法学院的新生,被学校命作临时班长,也就成了接机志愿者。
虽然与林微风同龄,但相比之下,杨修齐见多识广,双商完美结合,为人处世方式早早就很体面了。
杨修齐和林微风在那天加上了微信,不过,两人并没有后续的来往。
大二上学期,《恋爱的犀牛》剧组要来他们的大学开设剧场,学生会在礼堂
放票。
票量不多,学生会没有大肆宣扬,但依然很火爆。
当天,林微风和室友孟璐在外打完羽毛球回来,顺着易拉宝上的信息来到礼堂,排在长队的后面。
孟璐在前,林微风在后。
她们按序蠕动,很不幸,到林微风的时候恰好没票,孟璐拿到了最后一张。
孟璐失望地“啊”了一声,被前面的男生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