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德罗没有犹豫一秒。

林微风默念：“右臂。”然后试着推断：“神枪手的右臂总是会被针对，连左撇子都难逃一劫。”

德罗抬高眉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海东就是因为这样失去了右臂。

不过，林微风只是说：“我猜的。”

德罗说：“你们都像是有超能力。”

活动一直延续到午后，下午的活动不涉及法律问题了，林微风从地库取车回律所。

驱车驶到机场饭店喷泉处，她看到德罗正对着手机抓耳挠腮，大概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她摁了两声喇叭，摇下车窗。

德罗很快看到了她，小跑过来，朝车里探着脑袋：“嘿，人质，我还需要你另外的帮助。”

林微风看他背着运动背包，像是要去旅行，猜测：“是不是不会打车？”

“偶买噶，你知道？”

“你都说我有超能力了。”

“那你可以帮我吗？”

林微风摇摇头。

德罗：“哦上天，原来你是个狠心的华国女人。”

林微风笑出一声，说：“我可不帮你打车，但我想直接送你去目的地。”

“原来如此！”德罗兴奋地吼了一声。

“上来吧。”

德罗不客气地把背包放在了后座，自己坐在副驾上。

因为他的身体比较庞大，需要后调座位，安全带也拉出偌大的长度。

他投来抱歉的神色，惹得林微风笑个不停。

林微风手指轻扣方向盘，重新启车，问：“去哪里？”

“京江动物园，我要去看大熊猫。”

“看大熊猫啊，好。”

“恶霸陪我一起。”

“……”

恰好遇上红灯，林微风刹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雨刮器。

挡风玻璃上不合时宜的划动，让德罗立刻知道，“人质，你紧张了。”

“……”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动物园门口。

解开安全带时，德罗语气随意道：“要一起吗，大熊猫很可爱哦。”

林微风说：“我看过很多遍了，两只大一些的熊猫叫和和、平平。”

“哇哦，我喜欢这个名字，”德罗点头，“我也喜欢恶霸这个名字。”

“……”肯定是故意的。

德罗伸长手指，透过玻璃指向动物园大门。

门口的一座熊猫雕塑旁，站着江誉。

“我想，他会希望你也去的。”德罗说。

林微风迎着德罗期待的眼神看去，歪歪头道：“我们说好保持距离的。”

“为什么？”

“因为……”

话未说完，江誉给德罗打来了电话。

德罗顺势开门走到车外，和林微风说了声“谢谢”和“再见”后，就跑向了江誉。

林微风心想，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过分喜欢了。

却还不认识……

江誉把手机举在半空，视线穿透车前的玻璃，看到了林微风。

阳光明明地照着，车的影子和他并没靠在一起。

以德罗的脚步算算，恰好十五米。

几秒的空白，纹丝不动的两人，相互看着彼此。

直到德罗拍上江誉的肩膀，说了些话，江誉才挠了挠鬓角，搞清楚了状况。

两人不紧不慢地向车内的林微风挥手，意在表示他们要进去了。

林微风鸣笛一声，笑脸相送。

待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林微风收到了“恶霸收不到”的短信：【十五米，我可是说到做到了。】

林微风唇角弯动，眼角闪光，回复：【我也。】

随后，她盯着短信对话框冷静下来，想问一问他身上的伤，可是无从措辞，于是也就作罢了。

林微风工作了一下午，启车回到家。

吃饭的时候，晚间新闻恰好播到今日京江博物馆欢迎簋回家，林海东说：“微风今天就是去参加这场活动了吧。”

“是的，爸。”

林海东语气轻松：“这次倒是没上新闻。”

谷成秀横了他一眼：“新闻哪有那么容易上。”

林微风放下筷子，问林海东：“爸，你还记得上次的新闻吗。”

“脑电波？”林海东弯动手指戳戳太阳穴。

“嗯。”

“当然记得，在学校里，老赵、老汪还总是说我女儿是大明星呢。”

林微风目光幽深：“爸，我上次没敢问，那次的新闻画面，你能看出救我的警察是谁吗？你认识他吗？”

林微风是笑着问的，她以为林海东会很感兴趣。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饭桌默了下来。

林海东放下碗筷，缓缓舒出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当然，第一次看新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林微风不知道林海东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会紧蹙着眉。

她弱弱说：“也对，他用的是爸爸你发明的手势，不可能看不出的。”

谷成秀补充说：“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小江吧，还买过我店里的对枕。”

林海东停在刚刚那句，表情沉沉，没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林海东盯着自己的女儿：“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和小江还有联系是吗。”

林海东出奇得严肃，林微风心里一紧。

“不是一直有联系，但应该，以后会有联系的。”她坦诚。

林海东单刀直入：“你——看上小江了？”

林微风胳膊撑着桌面借力坐直，她似乎不能很轻松地回答这个简短的问题。

林海东像是看透了女儿心思一般，说着家常话：“不是答应爸爸去参加相亲大会的嘛。”

“是答应了，但……其实，如果没有认识江誉，我大概也不会答应，对这场相亲大会，我有一点确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