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意会(115)+番外
王家谨大喇喇地拿过去,直接划开视频通话:“喂?”
对面的路意浓才刚刚起床洗漱完,她是看到章榕会早前报平安的消息打来问的。
但接起的人是王家谨,直接挂断又不礼貌,她问:“你们在吃饭吗?”
“昂,”王家谨说,“你有事吗?”
“没事啊,”路意浓看着王家谨举起那个容量夸张的啤酒瓶,“哦,你们在喝酒啊。”
章榕会恰好回来,他坐下身,才发现王家谨拿的是自己的手机。
王家谨粗声粗气地道:“朋友一块喝点,你还查岗怎么?”
路意浓觉得他实在有点烦人:“章榕会呢?”
章榕会在旁伸出手,没料想手机却被王家谨转头塞进了钱铮手里:“给你认认脸,这是我俩好哥们,钱铮。”
他并不知道两个人在英国是认识的。
猝然从镜头里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钱铮一时没有做出反应。
反而是对面先笑起来:“Aaron,最近还好吗?”
路意浓走到餐厅去,分神对着阿姨说:“您别给我弄牛奶了,我喝点热水。”
钱铮嗓子动了动:“嗯,挺好。”
“你们那边今天天气怎么样?”她在桌边坐下来。
“最近基本都是晴天。”
“那很好啊。”她点头说。
正常,应该再寒暄两句,可以聊聊她走之后咨询公司的事,或者是恭喜她在国内成功上岸。
但是抬眼,看到手机背后好友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章榕会让这通电话继续的用意。
钱铮微顿,说:“祝你们新婚快乐。”
欸?这也太早了点吧。路意浓还是礼貌回答:“谢谢。”
那边镜头再次晃动,很快对上章榕会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觉得他最近好像晒得有点点黑。
章榕会看着她,问:“今天一会儿去干什么?”
“思晴阿姨一会儿带我去逛街。”
“嗯。姑姑给你买的都拿着。回头杭敏英那是能贴补回去的。”
就连一旁的王家谨,也看出章榕会这会儿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他对钱铮说:“你别理他。”
“沾着女朋友的事儿都癫得很,护得跟什么似的。”
钱铮没有说话。
他又“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你之前在国内还谈过俩,怎么现在一点没动静了?”
“总不能现在堕落到连章榕会都赶不上了。”
章榕会那边挂了电话,又重新加入酒局,几个人边喝边聊,过了几个小时。
王家谨跟对面的女孩搭上腔,要转场到附近的酒吧去玩二场,章榕会和钱铮都不太感兴趣。
两个人先回了钱铮的住所,对着他的电脑,沟通待确认的事项还有后续计划。
聊着聊着,又习惯性地起了一些争执,思维的碰撞,又总能擦出一些新的观点和想法,聊来聊去,事情越聊越多。
章榕会喊了中场休息,喝着柠檬水润着嗓子,靠在餐桌旁:“这大半年都多亏你。”
钱铮没有居功:“没问题的部分,就先往后推。”
“嗯。”
从浴室里洗完澡,已经凌晨四点,章榕会呼撸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拨给了路意浓。
对面很快接起,摄像头拍着她的脚,路意浓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换了拖鞋。
“你那边几点了,还不睡呢?”路意浓问。
“飞机上睡太多了,没觉,”他说,“姑姑给你买什么了,我看看。”
她闻言,兴致勃勃地将成堆的盒子在茶几上一字铺开,一个一个打开里面昂贵的首饰给章榕会看,琳琅满目到极尽奢华。
“思晴阿姨真的太夸张了,她几乎是按本买的。还有预定的,回头调货才送,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呢。”她说。
“正常的,”章榕会道,“带着我爸那份一起的,给儿媳妇的总不适合他来买。”
“是吗?”路意浓一个没拿稳,新拿的盒子掉在了地上,乖乖早在一旁蓄势待发,将漏出来的黄金的吊坠,叼进嘴里。
紧跟着就被一只拳头擂上脑壳,路意浓慌忙从它嘴里抢出来,一边检查,一边恼羞成怒地骂道:“你再咬都瘪啦!”
章榕会笑得都不行了:“乖乖磨牙,就喜欢这些东西,我回头给你添回去。”
路意浓都要气死了:“你这都帮它找借口吗?所以说为什么乖乖那么不听我的话,纯粹是你惯出来的,章榕会!”
他的房门没有关严,无意泄露的幸福,比正午海滩上的阳光还要刺眼。
他们的锋芒,是被不同的境遇磨去的。
于钱铮是被境遇逼迫残忍的强行成长。
于章榕会是幸运的,为深爱的人主动改变。
数小时前,章榕会也拍着他的肩,附和着王家谨的话:“人生没有咱们想的那么无聊,你应该也走出去试试看。”
“我现在就特别幸福,阿铮,”章榕会说,“她很爱我。”
好像是炫耀和警告,又或者,只是在陈述事实。
只是他一直被困在阴绵的雨水中,才会觉得挂在天上的太阳格外刺眼。
钱铮想自己确实不够磊落,无法解释的是,为什么要在那个春天,隐瞒t着章榕会先去见她?
又为什么,要在那个孤单的圣诞节日,邀请她出来吃火锅。
要陪她走过湿漉漉的街道,听她描述那棵巨大的红色枫树。
实际两人私下的相处不过寥寥几面,在陷得更远之前,路意浓已经先行言明:“我没有办法和你做朋友的。”
她大概也是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