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114)
甚至可以说是足够宽容大度。
面目之间不显山水,夺口而出的话都是令人诧异的平稳:“除了你的解释证明,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
他说:“哪怕是提供一点思路也好。”
谢南州说完,起身去
关掉了一旁的记录仪。
他转回身来,低声跟她讲:“阿阮,这件事我不相信是你做的,你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但现实是,只有谢南州的信任根本不起作用。
短短几句话,秦阮懂了他话里所有的潜台词。
谢南州想帮她。
如果只要他愿意伸手,钻个空子很容易。
秦阮抿着唇,气息一股一股打鼻尖窜出来,眼眶里忽然涌起一阵热流。
她强行忍住。
谢南州挑动眼睫,目光直勾勾睨向她:“秦阮,你现在不说,待会蒋厅南会进来见你。”
蒋厅南。
三个字形成一道强烈的锋芒刺向她。
心脏钝痛,即便她努力维持好面部表情跟形象,难免两夜过去,眼神里终究是显露了疲态跟狼狈。
秦阮怎么也没想过,要以这样的形式跟蒋厅南对峙。
她是杀害况野的疑犯。
他是替朋友翻案的帮手。
她压着嗓音:“大四孟海棠跟况野好过,他经常来学校找她,但孟海棠当时还跟季峥在一块,项链是况野送给孟海棠的,当时她不愿意收,转手交给我帮忙处理。”
她没想到这成了罪证,喉咙微哽。
秦阮鼻音发重:“最后这条项链几经转手,是况野的朋友带走的。”
“从你手里带走的?”
“嗯。”她嗯声很沉闷:“东西特别贵重,是我亲手交出去的。”
“所以你是见过况野的?”
“见过。”
谢南州步步探问:“那视频里的男人也是况野吧?”
秦阮压抑的眉形涌得很深。
他不动声色的给她出招:“阿阮,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自己。”
所有的事不知是从何时起,从哪一个环节出现偏差,精准无误的打中了她。
秦阮想不出所以然。
更无法将这一环一环都套上。
但这所有一切的一切,肯定有一只手在幕后操纵。
声音沉中带着冷意:“我记得那天很晚,还下着大雨,有人来找孟海棠说要见她,她当时不在学校,可又得罪不起人,所以打电话让我下楼帮她照个面,那是我唯一一次见过他。”
说完,秦阮艰难的吞下口唾沫。
审问室里,重重的响起谢南州的话。
他说:“阿阮,况野见完你后的第三个小时坠入了燕江。”
那种感觉,就像是过往的箭回射在身上。
她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惊骇。
谢南州的质问声:“你跟他说过什么?”
秦阮咬着牙根:“他就说他想见孟海棠,问我她人在哪。”
再回想起来时,秦阮依稀记得那晚况野质感极好的裤子上沾染了很多泥水,他像是从大雨中匆忙赶过来的,脸色也不好,准确的说是愤怒以及迫切。
由于她跟对方是初次相见,两人并未有深入的言语交流。
她拒绝后,况野便开车离开了。
谢南州:“那那件衣服呢?”
“是孟海棠的。”
“阿阮,你能保证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谢南州低声,尾音带着显而易听的狐疑:“那你为什么要穿着孟海棠的衣服去见况野?”
“那晚下雨降温很冷,电话催得急,我就随手拿了一件孟海棠床上的外套。”
所以……一切的巧合全都碰巧凑成了这出证据。
秦阮从未感受过百口莫辩的滋味。
此时她有,还很深。
她还想说什么,那些字全部堵在喉咙。
况野死了,所有的东西都死无对证。
没人能证明项链是真给孟海棠的,而不是给她秦阮的,但真实发生的是,那些东西都曾经过她的手转出去。
就像是有人一手将她的事促成一个闭环,由她起,由她终。
孟海棠是那闭环外的人。
下午见到蒋厅南的那一刻。
秦阮忽然就想起他离开北海的前一晚。
他跟她窝在狭小的酒店厨房里耳鬓厮磨,两人就像正常夫妻间的争吵,蒋厅南最后跟她说的那句话:不管她多狠心,他都不弃,有事依然可以找他。
第108章 只给一次机会
谢南州说对了。
他说蒋厅南根本不屑于她的解释。
男人进门时,往前跨了几个缓步。
他的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两侧鬓角梳理得板板正正,几缕薄薄的碎发在额前落下阴影,倒显得他面色跟气场愈发阴沉了些。
秦阮是真恨自己记性太好。
蒋厅南今天穿了件跟当年况野一个款式的毛衣。
五月的天气,他却穿件厚重的毛衣来见她,或许只有这般才能重重的痛击她的心?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痛苦,故意看着她难堪。
视线上移,是男人矜贵的脸。
棱角分明,脸廓线条清晰,眉目如星。
蒋厅南很少戴眼镜,今天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银丝边框眼镜泛起淡淡的光泽。
秦阮心里暗暗的想:他应该是想这样更能看清她吧!
蒋厅南还是那个蒋厅南,他的眉毛鼻子眼睛都没变。
相隔两米远,秦阮深沉的睨着他,他也看着她。
令秦阮觉得无比荒唐的是,她毫无征兆的慌了。
她怕解释不清,她怕蒋厅南一口咬定况野就是她害死的。
她怕的不是被冤枉,是被他冤枉。
秦阮甚至觉得自己虚伪又做作,人一旦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生爱情,一定会贪图获取对方完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