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113)
谢南州:“还有个你大学室友江亚疏的指证。”
她有种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的错觉。
秦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京北。
只依稀觉得那晚明明是热风,但她浑身冰凉,从脸冷到了脚底,像是灌了一身的冰水。
……
京北富丽山庄。
孙凯丽推门而入,很低的声气儿:“蒋总,老夫人到了。”
未见人脸,只听人声:“好。”
孙凯丽折返下楼好生招待着林悦,半小时后蒋厅南赶来厅间会面,他面目之下掩着几分极难察觉的神情。
是痛,是纠结,亦是左右难为。
细看能看出他昨晚没睡好,淤青密布在眼下方,眼白充红。
母子两相对落坐,孙凯丽端了杯茶上来:“老夫人,您的茶。”
林悦看着蒋厅南说:“工作要紧,身体也重要。”
说起来,蒋厅南那张脸是有几分像林悦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忧郁。
“妈,今天怎么想着来这边了?”
林悦话前战术性的抿口茶:“小叙天天喊着想见阿阮,我听说她去北海那边跟项目了,寻思着看看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带他过去吃个饭见见面。”
都说儿子思娘。
名义上秦阮也确实是蒋叙半个娘。
“她人在京北。”
林悦:“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厅南:“前天晚上。”
林悦把茶杯搁下:“那正好,明天周六,你两过来带小叙。”
“妈……”
“怎么了?”
蒋厅南穿着头发一如既往的利落精干,他今天搭配了件深灰色的内衬,领口的条纹领带扣得有些紧了,眼眶的红晕更甚,他出声:“小叙是阿野的孩子。”
林悦看着他,准确来说,目光是无措的。
空气中的沉寂在母子间肆意蔓延。
直到半分钟后:“你……你说什么?”
蒋厅南眨巴下眼,淡声重复:“小叙是当年阿野跟颂琳的孩子。”
“颂琳生下他之后就去了国外,阿野这些年一直把人养在外边。”
他喃喃道,听似是解释,也不过是阐述事实。
闻声,除了震惊之余。
林悦那张风韵的脸微微变形,半晌她才深深提起口气:“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秦阮。”
“阿阮是个识趣的人,蒋家的事她大概率不会乱说。”
林悦跟了蒋在文这么多年,后有季淑真。
两房各持一方久了总会有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和睦融融,实则也是暗藏汹涌。
蒋在文本就不待见蒋叙这不光彩的身份。
若是再闹出丑事,唯恐蒋在文另起他心。
浑然不觉,蒋厅南手头掐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目光失神。
林悦喊他:“厅南?”
他回过神,脸没抬,眼没掀,手凑过去抖掉半多的烟灰:“她不会说的,爸那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也绝对传不到港城去。”
林悦睨他:“刚才我喊你好几声,是不是太累了?”
“妈,我没事。”
临走前,林悦宽慰他。
“你跟阿阮好歹夫妻一场,有什么事一定要好好说,你作为男人脾气该让得让着些,知道吗?别跟她因为小叙的事闹起来,如果她要什么,你做点妥协。”
“我知道。”
孙凯丽送走人,端了杯醒神的茶水上楼。
几天蒋厅南夜夜未合眼,秦阮被抓那日,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没有任何反抗,人上车时还是半醉的状态,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冷静。
第107章 由她起,由她终
孙凯丽还说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回京北后,蒋厅南一直在包间里关着门抽烟。
这两日曲时跟裴政之来找过人,每天都是聊到大半夜才走的。
孙凯丽早上去收拾屋子,看到桌上烟灰缸满满半盏。
她走近,拿起火机替蒋厅南点燃嘴边的烟:“蒋总,咱们要不要去趟警局?”
烟气过喉,他音质清淡:“那边怎么说?”
点好烟,孙凯丽站直:“说是谢警官守了两个晚上,秦小姐坚称她与况先生的死毫无关系,视频跟衣服的事她没做多解释,其他的警方还在想办法查。”
蒋厅南不语,眼底一片暗沉。
虽无言表达,但孙凯丽看得出他在压抑,情绪不对。
浓雾打他嘴里一口接一口的倾送而出,周身囤积了一阵白雾。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压得烟蒂变形弯曲。
蒋厅南沉默无声,表情神色未变,连眼睛都没眨动。
“嗡嗡嗡……”
桌上手机响起。
孙凯丽顺势看过去,总局任长生打来的。
秦阮是他太太。
这个时候私心可见。
蒋厅南无视,继续平而无事的抽烟,烟气覆盖一层在他眼皮上方,他稍稍挑动眉梢,蠕咧开薄唇:“你就跟他们说,我待会去见她,有点私事跟她谈。”
“这……”
“找个合适恰当的理由,让任长生跟谢南州都拒绝不了。”
蒋厅南去见秦阮,难免会被人怀疑他是不是去保人的。
孙凯丽:“好的,蒋总。”
种种证据摆在面前,宗宗都证实了秦阮跟况野的死息息相关。
她是一只插翅难飞的鸟。
赖不掉的。
谢南州进门时,她眼睛半眯缝睁开,映入眼帘是男人一双锃亮漆黑的皮鞋。
紧接着他稳稳坐在她对面。
秦阮抬了下脸:“该说的我都说了。”
看样子谢南州没打算要使用强行逼供这一套,他足够冷静,足够理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