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102)
“笙笙,你不会和我分手的,对吗?”
温时隽心存最后一分幻想,他可以接受祁月笙提出的一切要求,唯有这点,是他接受不了的底线。
他伸长手臂,紧紧握住祁月笙的手,好像害怕自己一旦松开,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祁月笙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想起一些事,能不能问清楚,再回答这个问题?”
“可以。”除了这样说,他还能说什么?
“当年,我难产血崩,是你带我去找的医生吗?”
温时隽怔了怔,旋即苦笑,“有没有一种可能,难产血崩都是一种假象。”
“我没血崩?”
“虽然没有血崩,但你的身体确实很差,你也知道,覃家是怎么对你的。我怕你继续待下去,会一点活路都没有。”
“是,我知道。”这说的是实话,覃家确实没有一个人,待她是全心全意的。
“我那时候没做检查,是发展成肝癌了吗?”
“是,但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
“你肯定下了很大功夫,虽然没跟我说过,但我心里清楚。”
温时隽笑得愈发苦涩,“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因为我朋友比较多。”
就算再难,也没有当初他看着日益消瘦的祁月笙日日担惊受怕那么难。那样的生活,他再也不想重复过一遍。
祁月笙没有再问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也很清楚了。
两人都清楚祁月笙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无以为报,但医药费我会尽力还上。”
“笙笙,你还是想和我分手?”
“不是分手,我只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我找的医生都是朋友,也不是用普通的西医治疗的,中医理疗都是免费,他们这个团队主打的口号就是兼济天下。你要感谢,就感谢他们,用不着感谢我。更不用觉得对我不公平。”
祁月笙顿了顿,“好。”
尽管提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但事情却没按照预想的发展,她害怕再说下去,会伤害到他。
她处理问题的方式还是太偏激了。
“先吃饭吧。”尽管心情不好,但她还是往嘴里塞,温时隽对她掏心掏肺,她却以怨报德。
真是理亏。
温时隽看着她,胸口突地涌起一口怒气,但他不能对祁月笙发脾气,喉咙酸涩滚动,推开凳子,桃花眼眼睑下垂,转身的一瞬间,眼底已然带了水汽。
他尽量不让自己在祁月笙面前露怯,祁月笙便也假装不知。
私厨里包厢保密性强,温时隽又是这里的高级VIP客户,这一层除了他们,基本没有其他人。
但“基本”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祁月笙怔怔地放下筷子,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桌面上那些费尽心思的菜式。
温时隽走得有点急,贵宾包厢的门口敞开一道缝,包厢里的灯光从缝隙里流泻出去,将门口站立的影子拉得更长。
轻缓的脚步声像敲在她心弦上,她猛地抬眸,“谁?”
“我。”
那道昆山玉碎的声音穿过二楼的林风、花香,踏过松软的土壤,像闷闷的鼓声。
祁月笙慢慢蹙起眉,“你怎么在这?”
“人家开门做生意,轻轻老师能进,我不能?”她似笑非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眨眼间,祁月笙已经恢复淡定,“覃总,您请便。”
“轻轻老师和男朋友一起来吃饭?”
两副碗筷,祁月笙的对面,楠木制的椅子上,还挂着温时隽的风衣,胸口情侣款的胸针熠熠生辉。
再看祁月笙,她胸口的白色外衫上,空空荡荡。
覃墨年眸底浓郁的墨色慢慢淡了一些。
“是。”祁月笙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覃总也在这,真巧。”
第98章 挑明了
温时隽从洗手间出来,就见覃墨年站在门口,正在跟祁月笙寒暄。
他们隔着很大一段距离,但祁月笙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他,心情不好。
“是啊,带覃坖来吃饭。他今天第一天入学幼儿园,适应得不太好,带他出来玩散散心。”
“适应得不太好?”祁月笙抓住这句重点,猛然起身,面色着急。
“是啊,轻轻老师不放心的话,过来看看?”
祁月笙顿了顿,目光在覃墨年和温时隽之间流转,撞上温时隽疑似发红的眸子,咽了咽喉咙。
选择拒绝。
“还是不了。”
“确实,一个小孩子的心情,比不上你们的约会重要。”这话就有些不阴不阳了,祁月笙听出来,细眉皱得很紧。
顿了顿,她选择漠视。
温时隽却看不下去,“覃总真是好笑,轻轻有什么义务关心你的孩子,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看你家财万贯,却没有这种昂贵的东西。”
他毫不留情地戳过去,覃墨年的脸色一瞬就变了。
两人之间暗潮涌动,一副马上要打起来的模样。祁月笙心里忌惮,开口轰人,“覃总,你该走了。”
覃墨年紧紧攥拳,面上却云淡风轻,“好。”
他转身,三两步,脚步声消失在实木铺陈的走廊里。
温时隽看向祁月笙,她没有失神,反倒起身拉他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那些隔阂仿佛都消失了。
温时隽呼吸都停止了。
祁月笙身上惯用的那种栀子花香的香气,扑棱棱往他的鼻子里涌去。
她仰起头,唇瓣润红,吻到他脸颊上,有一种异样的温柔。
而温时隽全程都是愣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