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然怔住，手止不住颤抖。

她难以置信地盯了她片刻，最终只是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一记轻笑传来，穆化扫了眼齐媛的方向，挥动手指。

“带下去。”

被带走时，齐媛经过她身边停下，恨恨地看着她。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就别装菩萨救人！”

人走了，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许尽然站在原地，海风冷得像刀子。

“穆哥，这个人怎么处置？”一人指着她问。

男人压低声音，“穆哥，她跟着的那个男人来头好像不小。”

“绑了！”穆化甩下一句，转身大步离开，“等他亲自来赎人。”

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通明，落地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漆黑海面。

裴韫推门而入，厚重玻璃上模糊出他修长的轮廓。

穆化嘴角噙着笑：“韫少来得真快。”

“请。”他示意裴韫落座，将一杯威士忌缓缓推到他面前。

裴韫没碰那杯酒，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他的方向，监控画面里，许尽然双臂高悬，铁链绷直，像一只被钉住羽翼的鸟。

穆化悠悠道：“如果不是我的人把她捞上来，韫少现在见到的应该是一具尸体。”

裴韫目光一紧，眸色陡然变得黑沉，他的视线在屏幕身上凝了几秒，缓缓收回。

“条件。”

“我妹妹很喜欢你，不，应该说是痴迷。”穆化指尖揉了揉头侧，一副头疼的样子，“我知道你有未婚妻，只需要让她待在你身边几天，等她腻了自然就会离开。”

话落，侧门“咔哒”一声轻响。

裴韫转过头，一个女人倚上门框，身着奢华套装，细高跟尖点着地板，下颌微扬，带着与拍卖场如出一辙的倨傲。

是本该今夜沉海的五十六号。

第104章 疼透了，才记得住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她抱着臂，看着面色不惊的男人。

裴韫淡道：“演技很烂。”

拍卖台上，她连恐惧都吝啬扮演，那双眼睛扫过台下时，带着与生俱来的轻蔑。

仿佛被明码标价的不是她，而是台下的每一个人。

他看向沙发上的人，“条件我答应了，人呢？”

穆化笑了，“来人，把人放了，请过来。”

裴韫却道：“不用，借用一下场地。”

转身之际，穆化追上来一句：

“你的人似乎很喜欢六十三号，为了救她快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我把人送到你房间？”

“不是要沉海？”

裴韫冷冷落下一句，大步离开。

房门被关上，穆化身体后靠在沙发上，指间燃起支烟。

“真够狠的，这两个人，一个圣母般的愚善，一个魔鬼般的冷血，还真是般配。”

穆星一听不乐意了，“哥！”

“不般配，一点都不般配！”穆化立时改口。

漆黑的房间像一座封闭的囚笼，唯有头顶亮着一盏惨白的射灯。

许尽然被钉在光柱中央，如同一个被展示的、待价而沽的猎物。

她的手腕在铁链中磨出血痕，脚尖绷得笔直，脚跟始终够不着地面。

时间在疼痛中模糊，双臂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肩胛处生生撕裂。

一片死寂中，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声叩击，都熟悉非常。

许尽然搭垂的头缓缓抬起，看见停在光圈边缘的裴韫。

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只有冷硬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锋利的白光。

“裴……先生……”

她气弱地叫了一声，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却没有回应。

裴韫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他缓步踱向暗处，身影如墨般融进阴影，许尽然只听到细微的响动。

忽而，他重新踏入刺目的光圈，手中多了一根漆黑长鞭。

修长的指节扣着鞭柄，鞭梢垂落地面，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你要干什么？”许尽然心一紧。

回答她的是破空而来的鞭响。

“啪！”

鞭梢狠狠咬上她的腰腹，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

“你凭什么打我！”她疼得浑身发抖，铁链哗啦作响。

裴韫一言不发，又是几鞭接连落下，直到她几乎痛到失声，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认识六十三号？”

“……是大学同学。”她缓了缓，喘着气道，“她于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啪！”

一鞭覆着前一道鞭痕狠抽下来，许尽然身体瞬间绷紧，她仿佛听到自己皮肤的撕裂声。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命搭上？”他声音冷得像冰。

许尽然身体失了力，任凭铁链将自己吊着，她费力地抬起头，看清他漆黑深眸下的愤怒。

为什么愤怒……

她哑着声：“我没想搭上自己的命……是意外……我高估自己了……”

裴韫捏紧她的下颌，指节泛白，“以身犯险，是蠢。”

他甩开手，攥紧鞭柄，“不管有没有意外，这顿打，你都得受着。”

“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是要打死我吗！”

许尽然用力挣了下铁链，裴韫沉下声：

“不够，疼透了，你才记得住。”

鞭影如毒蛇般再次撕开空气，每一道新伤都精准地叠在旧伤之上。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

“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直到她的道歉变成细弱的呜咽，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