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呼吸(114)
“我……”许尽然面露难色。
她是有心无力。
齐媛忽然激动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带你去的医务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难道你要当白眼狼吗!”
她扑通一声跪下,眼底泪花闪烁。
“你救救我吧,你忍心看着我去死吗!你跟着的那个男人应该很有钱吧,你去求他!你去求他救我!”
许尽然拉她,“你先起来!”
然而齐媛像是没听见,额头狠狠磕在地上,一直不停地重复。
“救救我,救救我……”
回到清吧时,裴韫已经谈完事,敞腿坐在沙发上。
他指节捏着酒杯,手腕随意枕在大腿侧。
“去哪儿了?”
许尽然低头,“随便逛了逛。”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紧,裴韫猛地将她拉坐下来,一只手臂紧紧圈箍住她。
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抵到她唇边。
“喝了。”他嗓音冷冽。
第103章 换一种方式
许尽然的指节下意识往小腹偏了偏,她挣扎开酒杯。
“我不喝!”
不给她拒绝的权利,裴韫捏住她的下颌,想要强灌,许尽然猛地挣动,手臂一扬。
酒杯倏然从指节脱落,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溅起的酒液打湿了他的裤管。
裴韫的脸色霎时黑沉,眼底凝起一层寒霜。
许尽然呼吸微滞,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长本事了?”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雪前的死寂。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的下唇,留下一片刺痛的灼热。
许尽然挣扎
不脱,咬着牙瞪他。
“你又发什么疯!”
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既然你不肯……”他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那换一种方式。”
话音未落,他骤然俯身,薄唇狠狠压上她的。
许尽然瞳孔骤缩,齿关被他撬开,他口中浓烈的酒精气息瞬间侵占她的呼吸。
仿佛是在用气息标记领地。
直到她几乎窒息,裴韫才稍稍退开,嗓音低哑。
“现在,味道对了。”
许尽然急促地喘着,唇瓣火辣辣地疼。
裴韫已经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许尽然望着昏暗灯光下他挺拔的背影,有些恍惚。
他的体温和冷漠都像一阵风,来得汹涌,去得干脆。
晚上,裴韫要去赌场,许尽然借口身体不舒服留在房间。
裴韫只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走后没多久,许尽然就出了房间。
顶层甲板。
离沉海仅剩半个小时,关押流拍奴隶的笼子突然被人从里面用一根铁丝打开。
六十三号冲出来,“既然迟早要杀我,还不如我自己跳!”
守奴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六十三号边喊边冲向船边,一跃而下。
紧接着,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快来人!有奴隶跳船了!”
十分钟前,为了举行奴隶沉船仪式,游轮已然抛锚停驻。
夜色如墨,从顶层甲板往下望,只能望见海面上暗波搅动。
周身漆黑如渊,许尽然奋力划动双臂,冰冷的海水却像无数双拖拽的手,将她一寸寸往下拉。
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暗流裹挟着她,每一次挣扎都耗费更多气力,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
这个办法糟透了,她几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为了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大学同学,为了一个多年前的恩情,真的值得吗?
“救……唔……”她呛咳着下沉,意识开始涣散。
裴韫……裴韫……
她脑子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
被他知道,他又要骂她蠢了。
但她应该没有机会听到了……
就在她泄力往下沉时,突然,一束刺目的光划破黑暗。
“在那儿!快捞上来!”有人大喊。
下一秒,绳索缠上她的腰腹,一股蛮力将她拽出水面。
“咳!咳!”
许尽然剧烈咳嗽着,刺眼的灯光打在她身上,一群人围拢过来。
“六十三号!”
领头的男人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衣领。
许尽然后退躲开,哑着嗓子急辩:
“我不是奴隶!我是……是船上的客人,不小心跌下去的!”
她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声音却刻意拔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
男人狐疑地盯着她,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
确实,她身上不是奴隶制服,没有编号,衣料虽湿,却看得出是上等的料子。
“怎么回事?”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男人裹挟着强大气场走近。
许尽然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地重复了一遍说辞。
穆化眯起眼,危险的目光似刃一样刮在她脸上。
就在这时,“找到六十三号了!”
一道人声乍起。
许尽然瞳孔骤然一缩,扭头望过去,只见齐媛双臂被人押着,踉跄着被拖出底舱。
“啪、啪、啪。”
穆化鼓着掌踱近,嘴角咧开一道刀锋般的弧度。
“好一出偷梁换柱。”
许尽然指节泛青,掌心几乎被指甲刺穿,面上却仍绷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是她!”齐媛尖声叫道。
她被人粗暴地拖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尽然,眼中恐惧与怨毒参半。
“是她给我的铁丝,骗我跳船,全都是她策划的,我不想逃的,是她逼我的!与我无关,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