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小五牺牲了，名单都在村口墙上贴着呢，他不会再回来了，别等他了。”

自段小五走后，阿花每天都拎着小凳子，坐在门口，望着村口的方向。

许尽然如雾的眼睛内，瞳孔剧烈颤动。

她用力摇头，“哥哥不会死的！你在骗我对不对！哥哥说回来就娶我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徐大娘眼眶泛湿，“阿花……”

“骗子！骗子！我不信你……”

许尽然霍地站起身，拼命往村口的方向跑，不管身后徐大娘如何大声地叫她。

哥哥会出现在村口，会轻柔地喊她阿花，像上次那样。

这一次回来，他会娶她了，他答应过阿花的。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狠狠朝前扑去。

却再无人接住她了。

旁边墙上张贴着亡者名单，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下面仰着头，一个个念着上面的名字。

童音稚嫩，却如一把剜人不见血的刀。

“段小五”三个字清晰响起，许尽然脑中轰鸣。

她爬起来，恶狠狠的：“你们胡说什么！哥哥没死！”

小孩子们被吓得四散跑开，嘴里不停喊着：“瞎子阿花疯了，瞎子阿花疯了……”

许尽然摸索着墙面，一把扯下告示，用力将它撕个粉碎。

纸屑散碎一地，她坐在地上，骤然崩溃。

眼泪串串滚落，将眼睛糊住。

她捂着钝痛不止胸口，失声痛哭。

楚桑从摄影机后走出去，虚虚抱上许尽然，大手在她后背轻抚。

许尽然眨落一行泪，将楚桑看清，猛地一扑，将人抱得死紧。

“哥哥……你没死……我就说哥哥不会死的……”

她分不清剧本和现实。

导演早已经喊“卡”了。

与此同时，长椅上的裴漾和章小知抱头痛哭。

“太感人了……”

裴漾松开章小知，吸了下鼻子，“有纸吗？”

章小知忙打开包，掏出一小包纸巾，恭敬地给裴漾递去一张，自己也来了一张。

裴漾擦完眼泪和鼻涕，望天感慨：“我们裴家看来是要出个影后了。”

章小知：“你们裴家？”

“嗯，我以后要娶小然然进门的。”

章小知：“……”

她想起许尽然和裴韫的二三事，裴韫和裴漾又是亲兄弟。

好像……有点乱。

不过，小尽然，干得好！

“诶？不是都拍完了嘛！那个姓楚的怎么还抱着小然然！”裴漾瞪着眼。

章小知也恼了，“就是！他们怎么还抱在一起！”

那可是她遥不可及的偶像，许尽然这个家伙，抢走她的裴韫还不够，还要抢走她的楚神，就不能给她留点念想？

半晌，许尽然松开楚桑，情绪平缓了一些。

她微垂着眼，“抱歉，楚哥。”

楚桑揉揉她的发顶，有意缓和气氛，轻松着语气，“演这么卖力，你要哭死谁啊？”

许尽然演戏是十足的体验派，他不是。

他是专业学表演的，善用技巧，他的情绪一向抽离得很快，可就连他，刚才也有些恍惚。

好像在她怀里的，就是阿花，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虚无的角色。

程因走过来，神色温和，“小许，好点了吗？”

许尽然点头应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

“两天就拍完了，比我预想中顺利很多，不得不说，你的表演一直在给我惊喜。”

楚桑笑，“尽然，程导可是很少夸人的。”

许尽然：“谢谢程导。”

程因看着许

尽然，微微含笑。

“这部剧设定是短剧模式，拍摄周期不会太长，下部戏我已经开始筹备了，是部文艺片，你有没有兴趣？”

许尽然一愣，眼睛微亮，立刻道：“有。”

程因哑然失笑，“你都不问问角色是几番？”

许尽然笑容带着几分傻气，“我都行。”

“想清楚要干这一行了？”

许尽然重重点头，“嗯，我要出人头地！”

程因：……转变得未免太大。

他滞了下，“那你可得给我空好档期，这一行抢人可厉害了，我怕到时候找你的人太多。”

楚桑悠悠插进来，“程导，你考虑考虑我呗，我和尽然来个二搭，现在观众很爱看的。”

程因看他一眼，没什么好气，“你啊，再看吧，老合作，我都腻了。”

说完就走，楚桑瞅着他的背影，回嘴：“嘿？我还看腻你了呢。”

等人走远，楚桑悄咪咪对许尽然道：“别看程因现在拍短剧捞钱，这家伙很擅长拍文艺片的，头几年还拿过奖。”

许尽然讶然：“是么，什么奖？”

楚桑：“最佳新人奖。”

许尽然望着不远处程因微弯的背，“他入行多少年了？”

楚桑：“快十年了。”

许尽然：“……”

不远处，工作人员的声音传过来。

“楚哥，下场戏的景快搭好了，您可以去换妆了！”

楚桑应了声，转头对许尽然道：“今天你杀青，我去跟程导请个假，晚上请你去吃杀青宴。”

说完就要走，许尽然拉住他。

“不用了，楚哥，我就这几场戏，不想太麻烦你，心意我领了。”

楚桑思考了下，笑问：“我如果不提请假，会不会显得不那么麻烦？”

许尽然失笑，犹豫了下。

“好，那晚上见。”

裴漾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幽幽响起：“见什么？你们要去约会！”

许尽然吓了一跳，转身纠正他：“是杀青宴。”

“不行，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