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顷刻打湿她面前正在看的文件资料，漫过纸张，又顺着桌沿滴落，在她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水迹。

许尽然抬手，扯落耳机，冷缓抬眼。

潘晓微微一笑，却没有半分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伸出手，将洒得几乎滴水不剩的水杯不紧不慢地扶起。

许尽然记得她，陈幸的小跟班，在茶水间拐弯抹角地骂过她几次，无非是一些毫无新意的攻击话术，她只当没听见。

却让她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

就在潘晓的手要离开水杯时，一只手突然快速伸出，铁钳般地扣住她的手腕。

许尽然指节发力，腕骨在她的压迫下几乎变形，潘晓脸色瞬间泛白。

她盯着她，不疾不徐。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陈幸倒抽一口冷气，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皱起脸。

许尽然看着人不大，力气却不小。

她可是亲身检验过的。

“你干什么，松开她！”

第65章 恶意

潘晓眼色一厉，另一只手倏地抬起，朝许尽然脸上打下来，却是一空。

许尽然堪堪闪过，下一瞬，就将她的另一只手腕也攥住，两手一拉，将人扯拽下来。

潘晓磕趴在桌面，上衣被桌面上方才洒的水浸湿，狼狈不堪。

许尽然扯起嘴角，“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脾气真大。”

“放开我！”

潘晓用力向后一挣，谁料许尽然突然松了手，她的后腰狠狠撞上身后的桌沿。

“你！”潘晓怒气更盛。

许尽然悠悠：“真放开你又不乐意了。”

潘晓气得发抖，她自知打不过，又不甘心，遂使眼色看向其他几人。

一起上。

陈幸抬头瞥了眼，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

“有监控。”

何况不远处还有零星几个加班的人，不方便动手。

真要打起来，且不说她们挑衅在先理亏，如果闹大了，恐怕会影响明天的考核，而考核她势在必得，不能出任何岔子。

有什么事，等考核结束再说。

她拉劝潘晓离开，“算了，她就是条疯狗。”

几个人合力，才将潘晓拉走。

许尽然瘫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

树敌太多了。

从裴漾亲手将她领进A幢顶楼开始，敌对就开始了。

她从前不太明白一些人没来由的恶意，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努力去找理由，也深深反思过。

但后来她明白了，不需要去理解恶意。

可以不用理解，接受就好，允许它存在。

如果不能解决，那就爬到她们望不见的位置。

次日，考核当天，许尽然才发现三位考核官中，有两位是当时一起去石城的同事，都是高级经理级别。

她回想了下，虽然他们对她的初始印象不太好，但后面似乎有所改善。

她不奢望能给她多加分，别因为刻板印象乱扣分就好。

市场部D组的竞选人加上许尽然一共四个。

轮到几人进去考核时，已经是下午。

考核室除了正前方坐着的三位考官，后面还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大概也是些小领导。

考核开始后，考核官对四人挨个问了些题目，有时是同一个题目，四个人作答。

问题大多没有标准答案，全是理解。

陈幸一开始自信满满，但后面逐渐慌了。

同处一室，她能看见许尽然的表现，也能感觉到考核官她的满意。

每个问题许尽然几乎都应答如流，像是提前得知过答案。

而陈幸自知自己并不突出，她更多靠的是项目经验。

本是胜券在握的事，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于是，在一番接连提问后，她突然发出质问。

“许尽然入公司才两个月不到，为什么她可以参与这次的选拔？”

她知道许尽然是靠潜规则才有资格参与竞选，现在这么多人在场，她就是要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她要让她无地自容，把她候选人里踢出去！

考核室霎时寂静一片。

台下原本低垂的脑袋陆续抬起，骚动起来，窸窣的私语声打破沉寂。

一道道探究质疑的目光朝许尽然投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收紧，指甲深陷进掌心。

她没想到陈幸会在这种场合下公然挑破。

很快，中间一位考核官低头翻看完许尽然的资料，抬起头。

“正是因为许尽然进公司不久，还是个新人。”

许尽然愣住。

陈幸脸色一变，下颌紧绷，“请问您是在公然徇私吗？”

考核官迎着陈幸的目光，神色平静。

“石城的项目对长风来说很重要，而且难度不小，项目我也参与其中，许尽然的表现我看在眼里，作为新人来说很难得。”

他又翻了下陈幸的资料，“你虽然进公司三年，参与的项目不少，但都不是主力，成绩并不突出。比起资历，我们公司更看重员工的学习能力，成长空间。”

石城……

许尽然本来就没资格参与那个项目，现在却凭借它跟她站到同样的高度。

陈幸吼道：“那她为什么能参与石城的项目！”

考核官冷下声，“这是另外的问题，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向有关部门反馈，现在是考核时间，你对刚才回答没有异议的话，考核继续。”

陈幸强压下不满，不好再多说。

没一举把许尽然拉下来，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最后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