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这样想……”翻来覆去，他只能一遍遍这样说，像是在给自己辩解，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云冉不与他争辩，顾鹤怎么想的，他心里清楚，她不需要他给出任何答案。

“你没有彻查，我的死亡宛若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但你扪心自问，这份感情，真有你挂在嘴边的那些份量吗？”

顾鹤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痛苦。

他猛地抓住云冉的手，大滴眼泪滚落桌面：“我爱你，我一直都只爱你。”

“当年的事情，我承认确实处理的不够好，可你骤然离世，我那么猝不及防地失去你，我的痛和恨无处宣泄，我快疯了！”

“我那个时候早就没有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也没办法继续冷静地处理事情，而且……那些人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我看他们一眼，都恨不得将他们拆骨扒皮，一块块撕碎！”

“我没办法忍下去了，我放任不了那些人继续活着，于是才做了决定。”

“清清，我可以对你发誓，我绝对没有草草了事的意思，只是当时，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云冉慢条斯理甩开他的手：“好，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暂时不论这个。”

“可你在我死后，待秦箬一如既往，和她朝夕相对，亲密无间。”

“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顾鹤只差指天发誓了，“我对她从来都只是兄妹之谊，而且在我濒临崩溃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陪着我，我总不能把你的死迁怒于她。”

“迁怒？”云冉摇头，“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也是凶手之一？”

“不可能！”顾鹤笃定道，“她也被绑架了，虽然最后没有受伤，全身而退，但……都是我的错，倘若当时我没选择她，她可能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云冉：“你倒是对她信任依旧。不过你错了，假如你当时选的是我，她也一样会毫发无损。”

顾鹤看了云冉一眼，沉默。

想说什么解释，又觉得实在没有开口的立场。

云冉这次是真气笑了：“经过这么多事，你对秦箬这个人品行的看法，就没有一丁点改变？”

第193章 不该恨你吗？

顾鹤被这么一问，骤然僵住，只觉浑身过电，宛若雷劈。

是啊，很多事情早就不一样了。

秦箬变了很多，他都已经快不认识她。

当年之所以能信誓旦旦秦箬绝对无辜，是因为那时候的秦箬根本不具备策划绑架的能力，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危险性。

可现在呢，见识了秦箬藏起来的真面目，以及她背后那些深不可测的势力。

别说区区绑架案了，秦箬即便弄出更惊人的举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当年他追查幕后真凶，得到的结果和近期查秦箬时，相差无几。

——都是找不到痕迹，足以见得对方手段高明。

越想，顾鹤就越心惊。

秦箬喜欢他，为了得到他，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云冉更是再三布局动了杀心。

甚至，在明知云冉很可能就是秦清的情况下，秦箬也没有手软，甚至更加激进。

这一切，忽然之间和当年的绑架案有了一种微妙的呼应。

顾鹤只觉得手心一寒，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碎掉了，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眼神多了几分无助，愣愣看向云冉：“清清，难道……”

云冉也不打算拿没有铁证的事情来诓骗他，毕竟只骗得了一时，并没有多大用处。

她只客观地说：“当时秦箬刚被绑来的时候，我半昏半醒，听到绑匪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

“不止如此，就在你即将到场，在上演二选一戏码的时候，秦箬眼里没有害怕，只有玩味和势在必得。”

“她甚至，不忘跟我挑衅了一句，让我好好看看，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咔擦，那层厚厚的滤镜彻底碎掉了。

顾鹤神情恍惚，这个真相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他一时之间根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云冉淡漠看着他：“秦箬和绑架案脱不了干系，以我的想法来看，她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始作俑者，贼喊捉贼。”

“可你呢，你钻了她的圈套，在唯一有可能救下我的时机放弃了我，选择将她带走，我却被留在那里，受尽欺辱惨死。”

“在我死后，你也没有没有查清凶手，反而跟秦箬这个帮凶甚至主谋相处和睦、感情升温。”

“你做的这一切，难得还指望我对你有什么期待？”

“顾鹤，你知不知道，我醒来之后，看到你和秦箬关系亲密，甚至谈婚论嫁时，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顾鹤痛苦地弯下腰，额上沁出了汗：“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和她的婚约，也不是……”

他没说下去，因为真实原因，他解释过很多次了。

可站在秦清那时的角度，他不论是因为什么要和秦箬订婚，都是罪无可恕。

从一开始，他的决定本身，就已经错了。

云冉缓缓低眸：“易地而处，你换作是我，你会是什么心情，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顾鹤，你问我恨不恨你……就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以及你在这几年里的所作所为，你觉得，我不应该恨你吗？”

第194章 重新开始？

不该恨你吗？

云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给予了他无比沉重的一击。

来时有多愤怒，这会儿就有多恍惚。

就他做下的这些事，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云冉为什么要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