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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37)

作者:汤丸 阅读记录

裴濯似乎被撞得有些晃神,好一会儿才撑着船底起身:“无事。”

岸上的人都瞧见了这看似惊险的一幕,赶忙上前把这对倒霉的师徒拉上了岸。

裴濯被几人拥着走在前头,窈月则心思沉沉地落在最后,正纠结地攥着衣角,趁无人留意时还伸手在自己胸前摸了摸。

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吧……本来就不大,加上最近束得又紧,就连穿着中衣的时候都察觉不到,更何况现在天凉还穿了好几件。之前郑修那次,她是故意没束着,才让他发现的……裴濯,像裴濯这样清心寡欲的人,肯定感觉不到什么……不会的,不会的……

“明之,你这小徒弟看起来好像挺怕你的啊。”

裴濯回头看了眼垂着脑袋远远跟在后头的窈月,只是礼节性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这处湖中心的岛并不大,舞榭歌台都建在水边,把酒临风,对月赋诗,倒是很有一番风味。

几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就进了一处水榭。水榭内原本正在交谈的人见着裴濯都纷纷迎上来,一番寒暄客气其乐融融的样子,看来裴濯的人缘还挺好的。

窈月本来躲在后头想当空气的,不知被哪个不长眼地推了一下,踉跄几步就蹿到了人前来。裴濯朝有些尴尬的窈月看去,脸上的笑容很淡:“这是濯的学生。”

窈月在心里吐吐舌头,看来今天真的是要丢光裴濯的脸面了。

窈月跟在裴濯身后一一见礼,转了一大圈下来才终于得空坐下。在场的几乎都是翰林学士院的官员,也算是裴濯曾经的同僚,虽然个个都自带着书卷气,但文人相轻的痼疾却摆脱不了,说着说着就又争论起来。窈月开始还用心听了几句,后来发现争吵的内容无外乎是某某的新诗作得有失水准,某某某的字越来越没了风骨之类,就开始神游天外,睁眼睡觉了。

挨着裴濯坐的程白,一直都在暗中留意窈月,见她竟光明正大地打起盹来,不禁乐得推了推裴濯:“这后生怎么看都不像是你的徒弟。”

裴濯的杯盏停在唇边,顺着程白的目光看向窈月:“哪里不像了?”

“哪里都不像。”程白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本来听说你收了个弟子,都在猜是哪家的神童能入你的眼。亏得我自以为了解你,赌了郑相家的那位公子,没想到啊。”

“教神童成才有什么意思,”裴濯把目光从窈月身上收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点石成金才是本事。”

程白笑着点头:“是是是,你裴二公子说的都是。不过,”他刻意压低了几分嗓音,“当年你执意辞官进国子监,我还以为你就是奔着郑遂那宝贝儿子去的。”

程白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声音压得更低了:“明年春闱,主考官多半是礼部的曾侑,他可是郑遂一手提拔上来的……若那小郑被点了状元,必然也是要入翰林院的,你就不担心……”

裴濯笑道:“有素臣你在,又何须我担心呢。”

程白一怔,随即也笑了:“我这个小小的翰林侍讲,哪有如斯本事,唯尽本分而已。”

裴濯想了想,有些惋惜:“郑修我在国子监见过,品性和学识都极佳,日后未必不能成国之栋梁。”

“也许吧。”程白拿着折扇在掌心中敲了敲,“你也别忘了,只要有他爹这只蠹虫在一日,他也就仅能是只小蠹虫。不信的话,你且看明年春闱吧。”

裴濯放下手中的杯盏,无声地叹了口气:“素臣,你之前一直问我为何放弃仕途。方才你所说的,就是我放弃的缘由。”

“可你现在就能置身事外了吗?并没有。”程白定定地看着裴濯,“明之,你的身份决定了你永远都是局中人。”

裴濯苦笑:“是啊。但你瞧,如果我眼下还在翰林院,做这些事的,就不是你而是我了。我改变不了你们任何人,就只能改变自己。”

程白蹙眉,还想再反驳,水榭门外突然传来一句高声问候:“陆某俗务缠身,未能远迎诸位,鄙舍简陋寒微,怠慢之处还请宽宥一二。”

窈月被这声猛地惊醒,不由自主地循声抬头看去,确认是所想之人后却不敢多看,立即又垂下目光。裴濯就在不远处,她不能被他瞧出异样。

来者是芳草汀的主人,陆琰。虽是商人的身份,举止言谈间却颇有儒士风度,是不少朝廷官员家中的座上宾。他笑着与在场的每一位问候,亦没有忽视不常来此的裴濯:“多时不见,明之清减了许多。”

裴濯举了举手中的杯盏,笑道:“皆是想念贵府佳酿之故。”

程白抢话道:“伯珪,你也别太跟他客气了。明之每次来,都是冲着你这儿的美酒来的。你瞧,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一壶酒都见底了。他若是多来几回,你可得向他讨要酒钱呢。”

水榭内瞬时笑声一片,陆琰状似不经意地发现了站在裴濯身后的窈月,笑问道:“这位小公子是?”

“明之的高足。”

窈月走上前来,朝陆琰施了半礼,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在下国子监监生,张越。”

陆琰虚还了半礼后,目光并没有在窈月身上做过多停留,十分自然地朝裴濯夸奖道:“令徒有文魁之相,来日定也是国家栋梁。”

裴濯微笑道:“过奖。”

因为主人来了,宾客们也不再散坐闲聊,陪着陆琰聊了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后,有人大约觉得无趣,便问起了裴濯:“听闻明之近年在国子监中修史,可有所得?”

“《胤书》已校勘过半,明年应当就能付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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