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沦陷(69)
下午回家之后,余湘念小睡了一会儿,临到出发之前给江悦打了通电话。
年级越大,免疫力下降得也就越发明显。
江悦前阵子得了重感冒,说话的嗓音还带着鼻音,“我这两天就先不去你们那儿了。”
她捂着胸口咳嗽了声,“念念的红包,等江姨病好点了,不会传染了,再过去给你补上。”
老一辈的还是喜欢纸质的红包。
来得喜庆。
余湘念鼻尖泛酸,“江姨,新年快乐。”
天黑的快,这会儿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
余湘念盯着窗外,从楼上看下去,刚好看到了靠在车身上的白砚书。
这才记起来要赴白砚书晚上十点半的约。
她胡乱扯了件外套往身上套,拎着手机就下了楼。
呼吸还没喘匀,白砚书就把头顶的伞递了过来,“没打扰你吧?”
他呼出口气,“最近家里...事情多,也没什么好过节的。”
余湘念把头发从领子里拎出来,“那刚好,我们可以凑一对。”
白砚书攥着伞柄的手不断收紧。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凑……个伴。”
白砚书神情松动,攥着口袋里的东西不自觉发紧,“上车。”
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候,市电视台就开始大规模宣传今年的烟火秀。
所以,今年去烟火秀的人不在少数。
路上堵了会儿车,等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距离烟花秀开始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天气太冷,余湘念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雪花扑进眼睫上,余湘念条件反射地压了压帽檐。
他们挑的场地刚好是旋转楼梯上的大露台,风大。
白砚书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我去给你拿几个暖宝宝。”
车子停在广场外面的私人停车场,距离这里有段距离。
余湘念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可是等她再回过头去的时候,白砚书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她抿了下唇,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天空开始录像。
画面在镜头中定格。
余湘念一个人站在栏杆旁,与周围的哄闹格格不入。
漆黑的夜色中炸开几朵烟花,片刻后又变成零星的火星子,伴随着雪花一起落下来。
出门太着急,余湘念忘了戴手套,举着手机的手没一会儿就在空气中被冻得僵直。
她搓了下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下,刚好撞上后面的人。
这边人员密集,不小心挤到人也属实是常态。
余湘念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过去跟人说抱歉。
“不好意思——”
“新年快乐。”
帽檐压的很低,余湘念只能看到对面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
黑灰色的围巾垂在跟前,大衣上沾了不少雪花,整个人看起来...很冷。
余湘念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她拧着眉没抬眼。
空气像是定格,江别似乎也没有要先移开的意思。
余湘念往后挪了一步,就被人圈着带了回来。
脖子上传来一阵温热,他把围巾取下来,“怎么自己过来了?”
余湘念转过头,朝向烟花燃放的方向,“想来就来了。”
“嗯。”他踱步到她身侧的位置站定,“妹妹,今天新年。”
燃放的烟火把雪色照的五彩斑斓,反射在眼前,有些恍惚,“我知道。”
他笑着靠过去,“哥哥来给你送新年礼物。”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别捞了过去。
余湘念拧眉看过去,“?"
他把她抱
进怀里,视线略过她身后的一片。
乌泱泱的人中央,站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好几个暖宝宝,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江别挑了挑眉。
“当然是……”他闷笑,“亲自来给你送祝福呗。”
余湘念:“……”
她的脸埋在江别的肩膀上,呼出来的热气又卷回到脸上:“那...真是辛苦你了。”
“那要不然我也送你一份礼?”
江别松开她,“?”
余湘念趁机往旁边挪了一步,“奖励你重新准备一个。”
来看烟火秀的不都是小情侣,更多的是在外务工没有回家乡的工人。
拖家带口的,其实也算是热闹。
她垂了垂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南意的联系人界面。
没有拨通,就这么点开着。
“余湘念。”她回过头。
却发现江别垂着眼。
忽地手腕上落下一道凉意。
余湘念偏头看他,“这是什么?”
江别抻了抻手,把手腕露出来,“之前送的,还记得吗?”
冷白的手腕上贴着一个红色的手绳。
余湘念依稀记得,这貌似是她之前准备表白的时候给他送的。
当时江别很欣然地接受了,余湘念还以为他对她也有那个意思。
所以,才有了之后日渐莽撞的行为。
余湘念错开眼,“不记得。”
现在再看,只能彰显她之前的幼稚。
江别牵着唇笑着,把她的手腕抬起来,“这可是我特意去平城专门定做的。”
这两天除了工作之外,江别又跑了趟平城。
余湘念在母亲身上得到的感情不多,为数不多的爱还是来自于英年早逝的余明谦。
她小时候,余明谦还专门给她打了一个小银镯,后来余湘念长大之后,那个镯子就带不上了。
余明谦当时乐呵呵地看着余湘念被搓红的手腕,“等你高考结束,爸爸再给你打个大的。”
余湘念还记得当时的回答,显得有些矫情,“小孩子才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