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她的新郎[年代](30)
惨啊,活着的人都填不满小小一间仓
库,角落里还有瘸着腿简陋包扎的伤员,
“这群孙子马上就能反应过来我们大部队没来,肯定今晚会反扑,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得猛一点,气势一定要足,要提高准头,我们的弹药物资就只有这些。”
杜辉指了指那些中国军工厂出来的货,越军撤退时候是要炸毁仓库的,被一位重伤员用血肉之躯扑上去了,现在脚底下还都是黏腻的鲜血。
“按作战计划后续的队伍最晚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抵达,但雨林内部陌生复杂,我们再预留两个小时,至多抵挡一两次反扑就行。现在,有没有人在通讯班待过,修电台,其余胳膊腿健全地跟我去抢修加固工事,做好防御。”
排长牺牲,指导员立即调整了组织,杜辉代理排长。
援军不止晚了两个小时、四个小时……
第二天天大亮,耀眼的日头把雨后的原始森林照得亮晶晶的发光,眼睛猛一看受不了,跟爆炸的光亮一样。
人又死了一半,越军反扑了三次,可能正在酝酿第四次,远处的大喇叭里开始劝降。
因为历史原因,很多越南人都会说汉语,高地回荡着明显中原口音的劝降话语,无外乎老婆孩子爹妈那一套。
等到中午,越军后方终于响起枪声,被包饺子的薄弱处被撕开一个口子。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有人欢呼,杜辉用望远镜紧紧盯着山脚,心底一沉,声势太小,一支小分队不能再多了。
果然冲上来的只有十多个人,带头的是宋行简,身上背的除了枪连个炮都没有,更别说补给的物资的。
“人呢!你们人呢!我们都要死光了!”
宋行简这次行动主要负责的是物资补给,按说杜辉没资格质问他,但是他完全理解他的心情。
“桥被炸了,公路切断,伏击伤亡惨重,你们联系不上,上面以为都死光了,暂时放弃攻占,要重新制定战斗计划。”
宋行简当然不能说是判断有误,此处为越军重要高地,甚至山脚下还有个巨大的军械库,越军正在源源不断往这边调兵,远距离穿插情况太复杂,我军增援代价太大。
而且首战已经攻下敌方重要高地,激军效果达到了。
“呵——”
杜辉冷笑一声,颤抖着手点烟,带滤嘴的中华,他从没抽过这么好的烟。
“所以你来干什么?陪着我们死?”
“当然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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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些年那些事2
“高卫光,你再抖一下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杜辉颇咬牙切齿地说。
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装穿着太小,显得人很拘谨,杜辉索性把内里穿的全脱了,只穿件单衣,帽子也不舒服,死人的血干了格外硬,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高卫光的衣服倒是合身,但他人一直抖,抖的跟个筛子一样,那熊样儿让人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杜辉哥,你说,你说我们会不会打败仗。”
“再说这种废话我真揍你了,只能有两种情况,咱们死了,仗打赢了,咱们没死,仗打赢了。”
杜辉其实理解高卫光,他太正直了,让正直的人说瞎话去骗人,那比杀了他还难。
但实在是没有能用的人了,宋行简带来的人也负伤了几个,他们这边死的只剩下个位数,还是那片悬崖,上面鳞布着一些深浅不一的崖洞,轻伤员看护着重伤员,剩下胳膊腿健在能跑能跳的全都下去。
一部分人卧伏在比人还高的草里等待接应,宋行简带着杜辉高卫光去执行。
“凭什么你肩上还带个章。”
宋行简没理杜辉,只是把自己衣服的褶皱抚平整,他的衣服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墨绿色,苏制的军装,剪裁很挺括。
可能衣服也不够合身,但他的气势足,让人看着就觉得怎么穿都对。
宋行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他们在等天黑的下一班换岗,脑海里飞快回想以前在北京时宋知恒在香樟树底下练习越语的那些早晨。
他其实有些语言天赋,柏柔山早些年在美国留学,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只不过可能受国内的英国家庭教师影响,带着英式口音。在生命走向尽头的那几年,她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情绪稳定时会对着墙壁一整天一整天讲英语,宋行简年纪小,即使这个母亲虐待他,但依旧天然渴望能走进母亲的内心,所以疯狂学习母亲口中陌生的语言。
后来他被接回北京,上学时俄语是必修课,学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后来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外交被视为没有硝烟的战场,宋知恒的梦想由种出全世界最好吃的西红柿变成进入外交部,但因为一些复杂原因她肯定过不了政审,就每天早上恨恨的在香樟树下用越语骂人。越语是中越蜜月期时候学的,那时候虽然还没完全交恶,但已经出现端倪。
那时候宋行简总害怕忽然有一天有一群人扣个什么帽子把宋知恒抓走,他这个姐姐是凶,但他只有姐姐了。
耳濡目染的,他就也能说几句简单的越语,没想到有一天能在这派上用场。
宋行简是侦察营的,杜辉和高卫光在野战班,靠近越南营地大致扫几眼就知道情况了,明哨暗哨狙击手,来来回回晃着的大夜灯,绿幽幽的苏联夜视仪。好样的,硬攻三个人下一秒就变成筛子。
空气中弥漫着腥腐的鱼露味,来来回回很多越兵在仓库搬弹药,包括一些民兵,场面有些混乱,着装也不算规整,甚至还有我国早些年已经淘汰的军装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