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归(93)
只有周城说道:“二哥,若你要做此事,便带上我一起罢。”
一来是为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二来实则是想跟在周治身边学习,他还想跟着表哥回潼州完成祖父未了的遗愿。
周治正有此意,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隔日,皇帝才下早朝,便有报外头贤王求见。
皇帝听闻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看着周治款款而来的时候,皇帝心中就有些满意;当周治说出自己愿意接了昨日提出筹集赈灾款的时候,他就更满意了。
不过,还是得问一下二儿子的想法:“你何以愿为此事?”
只见周治暗自理了理嗓子,开口将事先就准备好的说辞公之于世:“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可如今来看,世人有识于贫穷之可怖,而倍加努力,以摆脱困厄之境。然社会资源有涯,富者亦惧贫之至,遂于守好己之财之外,反倒更努力地争利,遂致社会之大不公。”
说罢,又庄重其事:“儿臣甘愿做打破不公之人,挽救百姓于水火。”
皇帝目光如炬:“你竟能说出这番言论。”
周治一如既往地谦卑恭顺:“儿臣愿为孤臣,办理父皇所命之事。”他低着头,自然是看不见皇帝的恍惚。
后者只是盯着周治,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几十年前也在这样的午后,也有一个青年人接下先帝的旨意。
须臾之后,他道:“朕相信你,放胆去做罢。”
第50章 小有挫败
随着周治南下的消息传来,正于明善宫中闲适的周岚清一顿,停下观看手中霍云祺又不知哪里搜罗来的物件,所有所思地将眼睛抬向宫墙之外的四方蓝天。
桃春见此,便悄悄招呼宫女们将一旁世家贵女们送来的丝绸罗缎撤下去了。
就在此时,忽起一两声鸟叫,没躲过周岚清的耳朵。
待望去,原是一直极美的小鸟儿:只见它身披锦绣华裳,蓝紫相间,光彩夺目,与阳光交相辉映,展现出璀璨光泽。其容貌灵巧可爱,眼眸灵动,时而眨眼,足下轻跃,于黑檀精雕之鸟笼内,更显其夺目之姿。
周岚清却不理会它的娇俏,看向它的眼睛里反倒是寒光一般冷漠。
她平日里鲜少表现出如此沉闷的怒意,无形的威压将一众伺候的宫女惊得不敢走动,桃春最早感受到主子的情绪,便要令人将这鸟带下去。
可当周岚清发出一点响动,桃春便不再有多言语了。
只听少女怒气未消:“这鸟是何人所赠?”
桃春先是瞅了一眼小鸟,随即斟酌着开口道:“殿下,是贤王殿下送来的。”
“贤王?”周岚清闻言一瞬间有些火上心头,但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声冷笑。伴随着眼里浮现出几分怒气横生,整个人显得极为凌厉。
但小鸟并不知道外头人又什么情绪,只是上蹿下跳,看样子对被拘于这小小的笼子里有些不满。
周岚清静静地看着它的动作,她现在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更准确的说,周治希望她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一旁的桃春看见自家的主子正气头上,轻轻撤退了众人,而这时周岚清已然撤回了逗留在鸟笼上的目光:“我去一趟端王那里。”
片刻之后,周岚清便在周澈的府中,虽后者已经搬出了宫外,但带的都是从宫中带出来的老仆从。因此一见是公主来访,立即便也知道该如何吩咐和办理。
相比于贤王府的外简内奢,端王府是别有一番风采。
周岚清从前来过几回,却皆是浅浅扫过几眼,而如今安定下来之后反而好好打量起来:王府深处,辟有一方静谧之所,好似专为文人雅士而设。室内清幽雅静,远离尘嚣纷扰,风格尽显高洁脱俗之韵。
四壁之上,高悬名家字画,案头之上,古朴物错落有致,文房四宝齐备,笔端蕴蓄精妙墨色,静待主人挥洒才情。
窗棂之外,翠竹轻摇,风送竹声,与清风共舞,又携来桂花之幽香,淡淡然同室内檀
香与书香交织融合。室中特设琴桌一张,其上安置古琴一柄,若有知音抚弦,即可奏响高山流水之曲,以和天地之清音。
许是方才会见了旁人,周澈过了好些会儿才姗姗来迟,待凑近了竟还闻到些香脂粉末的味道。这不由得使周岚清眨巴了两下眼睛:“端王爷这是寻花问柳才得归,匆匆赴会?”
周澈倒也没否认,先是笑了一下,随即扯开话头:“想必阿姊今日忽而造访,所为二哥之事罢?”
“自然,”周岚清见他没否认,也不戳破,只将窃喜往心底藏:“江南之事,我自愧弗如你熟稔。二哥已赴江南巡视,不知皇兄对于其此行可有何想法?又欲施何策?”
周澈想了想,面色如常:“实不相瞒,若皇兄一无所为,则断无可能之理。但究竟所为何事,近日我未与其同在,以至于具体情况尚不得而知。”
周岚清皱眉,细审面前人,像是才明白了什么:“莫非怪我的手伸得长了些?或是筹策万全,无须我之相助,足以应此变事?还是恐我添足?”
听出了眼前之人的不满,周澈只得叹气:“阿姊莫要动怒,并非我不告知与你,实为我之不知,并非我之不愿啊!”
“不知不愿,二者又有何区别?”周岚清冷哼一声:“怪我多管闲事了!”
见她是真正生气,周澈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于是开口问道:“阿姊莫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周岚清一愣,想到了周治送来的那只小鸟,心中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