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171)+番外
裴宵“嗯”了一声,往府外走去。
千仞跟在裴宵身后,时不时往院子里看。
姜妤精神好了很多,不像前些日子一样呆滞了。
“大人和夫人和好了?”
裴宵脚步微滞,勾了勾唇,“算是吧。”
这话并没有让千仞感到轻松。
之前几个月,每次大人和夫人和睦相处之后,一定会爆发不好的事。
这就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平静么?
千仞有些担忧,试探道:“大人问清楚长公主找夫人做什么了吗?”
“能做什么?无非是教唆夫人杀我。”
裴宵的语气很平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放弃了挣扎。
千仞听得心惊肉跳,“那大人有没有把姜国公夫妇被救的事告诉夫人啊?夫人一定舍不得杀大人的!”
“你说……她会舍不得杀我吗?”裴宵自言自语,眼里并没有太多的求生意识,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片刻,交代千仞,“把姜国公夫妇和岁岁挪到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好生休养,此事先不要告诉夫人。”
“大人!你不说,夫人对大人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我自有主张!”裴宵抬了下手,“缓两天吧。”
先缓两天,一切就可迎刃而解……
裴宵深吸了口气,往一品居去了。
到了雅间,门一开打,孟言卿便起身迎了上来。
“裴宵,父皇早就下旨让你回京,你何以还在姑苏逗留?”
孟言卿早在前两日就启程回京了。
但在回程路上,各城百姓都在传裴宵和长公主在姑苏对峙,加之前一阵子北营和东海水师蠢蠢欲动,满城流言纷纷。
有传长公主意图谋反,被裴大人所抓的;也有传裴大人谋反,被长公主揭发的。
这种形势,必然有一方不能全身而退。
孟言卿本不想管裴宵的事,但京城风暴将至,怎么可能不影响到姜妤?
“裴宵你怎么发疯没关系,你能不能为妤儿想想?”孟言卿质问道。
两人相对而视,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姜妤是姜家的女儿,也是裴宵的夫人,无论姜家还是裴宵出事,姜妤都会受到牵连。
这场谋逆风波,姜妤势必难逃其罪。
除非……
裴宵将一物抛给了孟言卿,“这就是我的办法。”
孟言卿抬手接过来,却是太皇太后给姜妤和孟言卿赐婚的懿旨。
孟言卿讶然张了张嘴,“你什么意思?”
裴宵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垂眸隐下了眼底的情绪,“若……我与她和离,你可能护住她?”
孟言卿呆如木鸡,讷讷盯着裴宵。
裴宵此人专横独断,对姜妤更是绝对的占有欲。
这么一只不容进犯的恶狼突然说出这种话,让孟言卿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要回去认罪吗?”
“这跟你无关。”较之孟言卿的震惊,裴宵反而显得冷静而漠然,“我只问你,若我没了,你能不能护住妤儿?”
“我能!我定以命相护!”孟言卿握着懿旨。
此时再多说,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裴宵淡淡勾了勾唇,转身离开了。
他还得赶回去跟妤儿过冬至。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节日了。
裴宵走到门口,顿住脚步,但未回头,“十三王爷,妤儿怀了我的骨肉,若将来你们实在不想要,便滑胎吧。但若你们愿意抚养,请好好待他,莫要丢弃他,莫要把他关在黑屋里……”
孟言卿目送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裴宵隔着复杂的恩怨情仇,可在这个时刻,他竟有些佩服他。
佩服他追求的时候那份执着,也佩服他最后放下的时候,那份洒脱。
某些方面,孟言卿自愧不如。
“裴宵!”孟言卿叫住了他,递了杯酒过去,“我敬你一杯吧。”
裴宵没推辞,与孟言卿轻碰杯盏,一饮而尽。
酒精味没入喉头,流进血液里,裴宵竟有些微醺了。
一直沉淀在心底的情绪,在此刻仿佛就要一涌而出。
“这几年,她跟着我过得不开心,是我做的不好,望你……”裴宵鼻头有点酸,深吸了口气,“望你将来能弥补她。”
裴宵说出些话的时候,像在往自己心上捅刀子,一阵阵地抽疼。
但凡有两全其美之法,他怎舍得将她拱手让人呢?
他说过死也要拉上姜妤的,可他还是做不到……
瓷盏从裴宵指尖滑下,碎落一地,就像没法再复原的关系。
“裴宵,妤儿心里是有你的,是你自己抓得太急,抓得太紧,才会蒙蔽了眼睛。”孟言卿低声道。
裴宵摇了摇头,走出了雅间。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
回到姜府后院。
裴宵远远看到姜妤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他没急着去找她,径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取出随身携带的机关盒,里面有他这些年积累的人脉,也有各达官贵人府上安插的眼线。
这才是裴宵真正的秘密,也是京城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千仞进门,见裴宵正提笔仔细注解,将各方势力标注的清清楚楚,仿佛教孩子认字似的格外详细。
第149章 越赌越输,越输越赌
裴宵突然把这些重要情报都拿出来,让千仞生出更不好的预感,“大人这是做什么?”
裴宵没说话,又继续写了三个锦囊,交给千仞,“此物,过两天交给夫人。”
千仞接锦囊的手发软,怎么感觉裴宵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