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172)+番外
“分家啊。”裴宵淡淡一笑,揶揄道。
姜妤跟了他三年,临了他总不能亏待了她。
裴宵又准备了地契房契一并放在刚刚写好的和离书上。
厚厚一叠,几乎是裴宵所有的财产了。
“大人,三思啊!大人与夫人三年感情,可不能为了一点小事闹到如此地步!”
眼前裴宵要出门,千仞突然跪在了裴宵身后。
裴宵开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眸中难得多了几分烟火气,“千仞,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之后你就离开吧。”
“大人!属下只想跟着您!”千仞对着裴宵磕了三个响头,“若非大人不计较我一个乞丐出身,属下哪有今天?”
裴宵摇头低语:“我去的地方,带不了你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大人!你在说什么?”千仞双瞳放大。
“没什么。”裴宵淡淡道:“我当初收留你是因为小时候的恩情,你也为我卖了三年命,你我两清了。”
千仞心沉了一下。
小时候他们同为乞丐,他不过是给裴宵分了一块馒头。
可十年后的某一天,当他被一群乞丐围在街头暴打时,那个已然高高在上的首辅却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去,给了他一份体面的差事,还让他娶上了媳妇儿。
千仞以为是他命好,在京城偶遇了旧人,后来才知裴宵一直在找他。
也许这世间对裴宵好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他连一块馒头的恩情裴宵都记得如此清楚。
这样冷硬的他,心底也是渴望被爱的。
这样冷硬的他,从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会听别人劝的。
千仞心中悲恸不已,但还是跪直了身体,“大人想让我办什么事?”
“去找一本关于西岳梁王的话本,三天之内送到夫人手上。”裴宵交代道。
千仞不知裴宵何意,但从来坚信大人决定一定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拱手应下:“大人……千仞回来还能见到大人吗?”
裴宵也没有把握。
他可以算准一切,唯独算不准姜妤会不会真的对他动手,又是什么时候会下手。
“不清楚,看命吧!”
裴宵就像所有的赌徒一样,越赌越输,越输越赌。
他跟姜妤的每一场赌局,他都输的一塌糊涂。
这次他把自己的命摆在赌桌上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赢一次呢?
裴宵摇了摇头,低声自我安慰:“输了也没关系的。”
反正这次就算输了,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了……
裴宵交代完一切,天已经黑了。
月挂梢头,繁星闪烁。
姜妤正在院子的石桌前摆盘,各式菜肴被摆成了精致的形状。
最后,她在瓦罐鸡汤前踟蹰不前,一只手舀着汤,一只手暗自把玩着两颗形状相互似、颜色相异的药丸。
这已经是孟芙染给的最后一天期限了,再不行动,毒发的就是她的父母。
姜妤深吸了口气。
冬夜的风像软刀子,刮得人鼻腔、喉咙生疼。
身后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姜妤指尖一颤,将其中一颗丢进了鸡汤里,另一颗藏进袖口。
“妤儿发什么呆呢?”
裴宵从身后拥住了姜妤,余光掠过汤汁里的层层涟漪。
“盛、盛汤。”姜妤咽了口气,有些惶恐地避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饺子配鸡汤,味道比较鲜。”
裴宵略过了她心虚的表情,朗然一笑,“为夫可真是三生有幸,上次喝了夫人的粥,这次又有鸡汤喝,夫人贤惠。”
“你笑话我?”姜妤皱了皱眉。
绯红的脸颊在月下显出娇憨之态。
“不是笑话!”裴宵忍不住轻啄了下,眸色晦暗不明,“从前从没有人给我熬过汤做过饭,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夫人做的饭。”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妤的耳垂上,姜妤听得出他话中的真意。
可姜妤不敢面对他的喜欢,她避开他灼灼目光,“我刚跟嬷嬷学的,做的不一定好吃。”
裴宵望着汤汁水面上,两人相拥的身影,却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鸡汤了。
他对着水面里的姜妤笑了笑,“夫人喂我吧。”
“嗯?”姜妤没听清。
裴宵又重复了一遍,“夫人喂我吧。”
低磁的声线带着浓浓的鼻音,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姜妤不敢看他的眼,垂眸舀了勺汤。
汤汁慢慢逼近,映照出她秀气白皙的脸。
裴宵忽然又有些不舍了。
他从刀山火海里走来,以为自己从来不惧死亡的。
可到了这一刻,他竟也会不舍。
不是不舍生命消亡,是不舍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再无机会与她一起体会了。
“等等!是不是还少了点东西?”裴宵突然打断了她舀汤的动作。
姜妤手腕一抖,盯着汤汁的瞳孔微缩,“少了什么?”
裴宵掰过她肩头,让她与他面对面,搓了搓她的耳朵,“冬至吃饺子,今年不会冻耳朵了。”
去年冬至,她也是这般搓他的耳朵的。
他想跟她再完整地过个节日。
姜妤提起来的心落了下来,同时莫名有些心酸,也踮起脚尖搓了搓他的耳朵,“冬至吃年糕,夫君来年节节高升。”
两人相对而视,呼出的雾气交融,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可裴宵觉得他们许久没有这般心贴心了。
他拥住姜妤,低磁的声音揶揄道,“好,夫君争取明年做个仙官儿。”
话音未落,薄唇覆上了姜妤的唇。
他吻得缠绵细腻,小心翼翼地试探,像绵绵细雨一点点滋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