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67)
林霄沉默地立在铺子中央的阴影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右手掌心被核桃碎壳刺破的细小伤口,渗出一点暗红的血珠,被他不动声色地拢回袖中。
苏香辣紧挨着他,紫瞳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赵黑椒膝上的紫檀算盘幽光流转,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低沉,如同在预警着无声的惊雷。
“林…林老板…”
谢金勺终于从失魂的状态里挣扎出一丝神志,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霄,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地窖…祖传的地窖!
我爹…我爹咽气前…死死指着铺子地面…说…说下面…有祖宗留的翻身本钱!”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林霄脚边,语无伦次:
“挖!挖开看看!万一…万一真有点什么…献给翡翠宫…兴许…兴许能换条活路啊!”
他此刻的念头纯粹而绝望,管他祖宗留的是金是银,只要能填上翡翠宫那个无底洞,保住这条小命就行!
谢玉麟闻言,细长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嘲讽淹没:
“祖宗本钱?就你家那点破落户底子?
挖!赶紧挖!我倒要看看,能挖出几个铜板来给你垫棺材!”
他嘴上刻薄,脚步却钉在原地没动。翡翠宫的阴影还笼罩着,这地窖里的东西是福是祸,他得先看个明白。
“挖。”林霄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眼下,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变数,都必须抓住。
后院的伙计们立刻动了起来。工具是现成的——王大锅之前跳大神用的那柄桃木剑(被苏香辣嫌弃地丢在角落),几把豁了口的旧菜刀,甚至还有谢金勺情急之下插在头上的那根秃毛掸子。
谢金勺亲自上阵,抢过掸子,把它当成探宝的魔杖,神经兮兮地在地面上戳来戳去,念念有词:
“祖宗保佑…鸡神开光…金疙瘩…快显灵…”
挖掘点在靠近灶房后墙根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泥土带着常年浸润的油烟味。
几个伙计抡着菜刀和铁锹把(临时拆下来的)吭哧吭哧往下刨。王大锅顶着他的“猪头脸”也挤在旁边,肿成缝的眼睛努力瞪大,嘶哑地喊着号子:
“嘿哟!挖出金鸡!献给公主!嘿哟!”
尘土飞扬,鸡笼里的鸡被惊得咕咕乱叫。挖了约莫半人深,只刨出些破碎的瓦罐片、生锈的废铁钉。
谢玉麟脸上的讥笑越来越浓。
“哐当!”
突然,一个伙计手里的菜刀像是砍到了什么异常坚硬的东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东西!”所有人心头一跳。
几双手立刻抛开工具,直接用手去扒拉那坚硬物周围的泥土。
泥土下,露出一个黑乎乎、沾满泥垢、约莫小臂长短的……细长条状金属匣子!
匣子入手沉重异常,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边角处隐约能看到暗沉的铜绿。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谢金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王大锅,扑到坑边,颤抖着手去抠那匣子盖。
盖子似乎锈死了,他憋红了脸,用那根秃毛掸子柄猛撬了几下。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盖子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土腥、淡淡金属锈蚀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浓郁鸡油香气……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谢金勺眼睛都绿了,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掀!
“哗啦!”
匣子里,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流淌出来,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
二十根沉甸甸、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金饼!
每一块都厚实无比,边缘圆润,表面没有任何铭文,只有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
那纯粹的金色,在昏暗的地窖坑里,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散发着无声却夺人心魄的财富之光!
“金…金子!祖宗啊!真是金子!”
谢金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喜尖叫,手舞足蹈,头顶的鸡毛掸子差点甩飞出去。
他抓起一块,那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幸福的快要晕过去。
伙计们也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大锅激动地“噗通”跪倒在地,对着金饼连连磕头:
“鸡神显圣!祖宗开眼啊!”
连谢玉麟都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破铺子下面,居然真有货!而且是前朝形制的金饼!
这种无铭文的“哑巴金”,最受某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欢迎!
狂喜如同瘟疫般蔓延。然而,就在这金光照亮绝境,所有人都以为柳暗花明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墨玉扳指的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极其精准地一把夺过了谢金勺手中那块金饼!
是谢玉麟!
他脸上的震惊和贪婪瞬间被一种刻毒的审视取代。
他两根手指捏着那块金饼,凑到眼前,对着光线,像验看牲口牙齿一样仔细端详。
那动作带着一种行家里手的傲慢。
“哼,前朝的形制,倒是不假。”
他冷冷开口,声音像淬了冰,“可惜啊……”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指尖在金饼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用力一抹,然后举到谢金勺眼前,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看看!这油渍!这腌臜!”
只见他指尖抹过的地方,赫然沾着一小片凝固的、黄澄澄的……鸡油!
旁边甚至还嵌着几粒微小的、炸得金黄的……鸡皮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