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恶霸刘三，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枣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神挣扎了片刻，竟也跟着单膝跪了下来，瓮声瓮气地吼道：

“仙师！刚才是俺刘三有眼无珠！

您大人大量！赏……赏一口！就一口！

以后平安坊西头，俺刘三罩着您！”

林霄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心有余悸，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成了！歪打正着，这半炸半烤的“霹雳黄金翅”，威力更胜焖鸡！

他看着跪倒一片的村民，目光扫过那个激动得假牙都在晃荡的老翁，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心底成型。

“肃静！”

林霄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威严（和烟熏的沙哑），

“神珍难得，岂可如此喧哗！”他指了指瓦罐里仅存的几块“幸存”鸡肉（都沾着灰），又指了指依旧在冒烟但火势渐小的岩石后，

“念尔等心诚，又愿助本座扑灭余火，免生灵涂炭……本座便破例，赐尔等每人……一口造化！”

他故意将“一口”咬得很重。然后将那几块鸡肉用树枝夹出，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排队！一个一个来！心诚则灵！”

村民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连滚带爬地排起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眼巴巴地盯着石头上那几块沾灰的“神珍”，仿佛那是能立地成仙的蟠桃。

林霄当起了临时“分餐员”，用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鸡肉。第一个就是那缺门牙的老翁。

老翁颤抖着手接过那一丁点鸡肉，如同捧着绝世珍宝，看也没看，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咔嚓！”熟悉的脆响。

“唔——！”

老翁发出一声满足到极致的叹息，老泪纵横，

“香！真香啊！仙缘！这是仙缘！老朽死而无憾了！”

他激动地咀嚼着，享受着那爆炸的味觉。

然而，就在他用力一咬，试图吮吸骨头里最后一丝滋味时——

“嘎嘣！”

一声奇怪的脆响，并非来自鸡肉。

老翁动作猛地僵住，表情凝固在陶醉与错愕之间。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只见他那副松动的、黄铜卡扣的假牙，上排两颗门牙的位置，赫然牢牢地黏在了一小块被啃得极其干净的鸡腿骨上！

假牙和骨头之间，是粘稠、冷却后变得极具粘性的焦糖酱汁和鸡油混合物！

“呃……啊？”

老翁傻眼了，伸手去抠，假牙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骨头上。

“噗……”

后面排队的村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惹恼了仙师。

林霄也看得眼角抽搐，这……这也行？他强忍着笑意，板着脸：

“此乃神珍灵气附着之兆，老丈福缘深厚，将此骨与‘金牙’一同供奉，可保家宅平安。”他随口胡诌。

老翁一听，非但不恼，反而大喜过望，紧紧攥着那黏着假牙的鸡骨头，如获至宝，对着林霄连连作揖：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赐宝！

老朽定当日夜供奉！”欢天喜地地退到一边，捧着“金牙仙骨”研究去了。

有了老翁这个“榜样”，后面分到指甲盖大小鸡肉的村民更是深信不疑，一个个吃得如痴如醉，感恩戴德，仿佛真得了天大的造化。

连恶霸刘三，在吃到那一丁点肉后，凶戾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其复杂、近乎梦幻的表情，看向林霄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很快，几块鸡肉分食殆尽。村民们意犹未尽，却不敢造次，眼巴巴地看着林霄。

林霄清了清嗓子（嗓子更哑了），指着依旧有些许青烟冒出的火场：

“余火未熄，尔等速去扑灭！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三日后，本座于平安坊‘谢氏铺面’开炉，再炼神珍！届时，有缘者皆可来求！”

“谢仙师！”

“仙师放心！我们这就去灭火！”

“平安坊谢氏铺面！记住了！”

村民们得了承诺，又吃了“神珍”，个个干劲十足，呼啦啦冲向那点余火，七手八脚地扑打起来，效率奇高。

林霄松了口气，靠着岩石坐下，浑身虚脱。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小心翼翼捧着“金牙仙骨”的老翁，又看了看被迅速扑灭的余烬，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危机暂时解除，铺面也有了着落，甚至初步打开了“市场”！

他疲惫地闭上眼，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找油，搞钱，进城！

然而，就在他闭目养神的片刻，一个瘦小、灵活如狸猫的身影，借着村民灭火的混乱和渐渐降临的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块分食鸡肉的石头旁。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小乞丐，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石头——上面只剩下一点油渍和碎渣。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被老翁随手放在旁边一块矮石上、正在等待“供奉”的那根黏着假牙的鸡腿骨！

小乞丐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捕食的野猫，闪电般出手，一把抓起那根油光锃亮、

黏着黄澄澄假牙的鸡骨头，看也没看，转身就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与混乱的人群之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霄对此毫无察觉。他正沉浸在初步成功的疲惫与对未来的盘算里。

只有那块矮石上，留下了一小片油渍的印记，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焦糖、油脂与辛香的奇异味道。

第5章 （4）致幻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