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慢慢收紧。

“不……我不能死……”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恐惧的颤抖。

她还有那么多脑洞没写，那么多坑没填，她“夜来香”的马甲还没赚够养老钱！她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还是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逼出了一丝极端扭曲的求生欲。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惶，却又燃起一簇诡异的、豁出去般的火光。

梦里的逻辑是什么？

是白芊芊导致了她的死亡。是白芊芊那个“无意”的直播，把她推向了深渊。

那如果……如果没有白芊芊呢？

或者，更直接一点——如果她不让白芊芊有那个“无意”的机会呢？

梦里，她是路人甲，白芊芊是女主，顾清迟是男主。言情小说的世界，一切都是围绕着主角转的。她这个路人甲的悲惨结局，不过是用来衬托女主天真无辜、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工具罢了。

那如果……她这个路人甲，抢先一步，抓住了男主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疯狂又大胆，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只要和顾清迟扯上关系，只要不是毫无交集的路人，是不是就能改变那个必死的结局？甚至……说不定能反过来利用一下所谓的“剧情”？

比如，让顾清迟知道白芊芊的“无意”可能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或者，至少让他对自己有点印象，不至于在出事后面无表情地袖手旁观？

退一万步讲，如果顾清迟成了她的“同谋”——毕竟他知道那粒痣，也知道“夜来香”写的东西——那他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吧？为了他自己的清誉，他也得做点什么吧？

抓住顾清迟……

怎么抓？

难道要她冲到顾清迟面前，拿着那本写着香艳剧情的手稿，说“大神，合作吗？我写文，你提供素材，我们一起气死原女主”？

弄月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吓得一哆嗦，刚刚鼓起的勇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漏了点气。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得迂回一点。

至少，得先让他对“夜来香”这个笔名，产生除了“变态”之外的其他印象。

比如……才华？

弄月眼神飘向了自己电脑里那些加密的文件夹。那里面塞满了她无数个深夜迸发的灵感，香艳是表皮，但内核……她自认还是有那么点东西的。

或者，先试探一下他对“被写进书里”这件事的态度？不一定非要道歉，但可以……探讨一下文学创作的边界？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属于“夜来香”的那种擅长编织情节、揣摩人心的技能此刻全用在了如何“求生”上。

害怕依旧害怕，怂还是那么怂。

但比起社会性死亡和真的抑郁而死，主动去招惹一下顾清迟这尊大神，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看起来有点希望的活路？

虽然这条路看起来也像是走在钢丝上，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不管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为了活下去，为了能继续写她的小黄文！

不就是抓个男主吗？她写了那么多撩人的剧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理论经验丰富得很！

……虽然实践经验为零。

弄月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悲壮地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顾清迟的官方微博私信对话框。

这一次，指尖虽然还在微颤，但眼神却多了一丝决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删删改改，最终发送出去的，却是一条看似无比正经、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消息：

“顾清迟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您的读者，同时也是一名文学创作者。最近在思考虚构写作与真实人物素材运用的边界问题，偶然看到一些关于您的讨论，心中有些困惑，不知能否有幸得到您一点专业的看法？（并非指近期谣言，请勿误会）”

发送成功。

弄月看着那条消息，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没提痣，没提小号，没提夜来香，更没道歉。

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探讨学术问题的正经读者兼小作者。

这样……应该不会被打成变态吧？

至少，能先搭上话？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像一只等待审判的、瑟瑟发抖却又铆足了劲想活下去的鹌鹑。

第5章 言情文里的小黄文作者3

顾清迟的私人手机静默地躺在书桌一角，和它的主人一样，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感。

几个小时前，助理白芊芊怯生生地送过来时，不小心碰到了音量键，导致屏幕短暂亮起，恰好显示有一条新的微博私信涌入，混杂在一堆系统通知和媒体采访邀约里，毫不起眼。

“顾、顾老师，您的手机……我刚不小心……”白芊芊脸颊绯红，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摆正，差点又碰倒旁边的墨水瓶。

顾清迟正校对一份即将付印的稿样，闻言连眼皮都未抬，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白芊芊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轻轻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还是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顾清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讨厌工作时被打扰，更讨厌这种毛手毛脚、永远处在状况外的聒噪。出版社硬塞来的这个助理，除了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似乎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