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铸剑(186)
“还没结束!你着什么急?急着去找你那小相好吗?”
他就随意调侃一句,看公冶明赶忙坐回来,耳根都红了。
还真有小相好?
黄巫医转身,取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好几副药,大包小包的。
“这个,是治蛊王的药,每十日一服,先服一百天,再改成一月一服。你得记得吃,不然余毒压不住,等反噬的时候,定叫你生不如死。这个,是给你护嗓子的,每五日服一次,若是嗓子不舒服,就每日都服。你也得记得吃,不然再过几年,又要说不出话来。”
黄巫医把包裹塞到他怀里,再拿起桌上的字条给他看:“我把药方和服的间隔都给你写好了,这些药,只就够你吃一个月,以后记得自己找药馆开药。”
说罢,巫医把这药方叠好,塞进他腰间的口袋。
“弄丢我可不管了。”
公冶明连连点头,揣着一袋子药出去。他觉得自己身体分明也挺好的,怎么忽然成了个药罐子。
“等会儿先吃一帖!问店家要个砂锅煮了!”黄巫医的话还在背后传来。
白朝驹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有些暗沉。
再过一会儿,就是宵禁的点了。此时街上行人往来,各种现做现卖的店家,都想在太阳落山之前,把剩余的食物卖出去。
白朝驹还有些闷闷不乐。
这次他们大获全胜,清剿了朝凤门,也保下了皇上,所有目的全达到了,他理应很高兴才对。
他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在街上买点好酒好菜,晚上好好庆祝一番。鉴于那个人不喝酒,就给他买点甜水或者点心,他肯定没喝过。
但想到那个人,他又感到一阵烦闷。
一是他手的事。白朝驹知道,他为了保护自己,回到朝凤门,才会被他师父打断手。他自然心疼他,可再心疼也心疼过了。现在那个傻子,偏要瞒着伤势在那儿逞强,关键他还打赢了,这让自己说他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还是更担心他的手恢复不好,担心他那非凡的本事,因为手的关系大打折扣。
还有他破坏仇怀瑾尸体的事。其实现在想想,白朝驹倒也能理解他。毕竟仇怀瑾害了他家所有人,害他身心俱残。他一时气愤发泄发泄,也是情有可原,总比憋在心里,憋出病来强。
只是他那时候,满脸都是血花,眼睛死黑死黑的,实在有些吓人。白朝驹真是被他那副模样吓到了,害怕他变得神志不清,才一时又气又急。
现在想来,自己做得也不太好,一时间着急,什么话都往外蹦,也许是哪句伤到他了,他才不搭理自己。
大抵是真伤到他了,白朝驹想着。
其实,看他手都肿成那个样子,肯定很疼吧,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赢下来的。或许这场决斗,还真只能让他上。论实力,他的确是最强的。只有他上,才有机会赢,他也是真打赢了,没有辜负所有人……
“小哥,来点柿子糊塌吧,很好吃的。”边上的商家吆喝着,“最后两个了,新出锅的,便宜给你,卖完我就收摊了!”
“行,给我包起来吧。”白朝驹说道,又见摊子上还有其他吃食。
他指着个白色的卷皮,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凉皮,可以做麻酱凉皮、或是香辣凉皮,也好吃。”店家说道。
“给我来各来一份吧。”白朝驹说着,指着另一个问道,“这又是啥?”
“这是葫芦头。”店家说道,“这个也香的,里头是肥肠和一些下水,还有馍。”
“这个不辣吧?”
“你想吃清淡的?也可以不辣,就是味道差点意思。”店家说道。
“那给我来一份不辣的,带碗装的。”白朝驹说道。
“你要这么多,拿得下不?”店家笑道,“反正我也收摊了,要不一会儿,我帮你一块儿送去?”
白朝驹从怀里取出根牛筋绳,说道:“你把柿子糊塌挂我脖子上,剩下那三样,我双手捧着就行。”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摔了我可不赔的。”店家笑道。
等白朝驹返回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端着手里的三碗吃食,一点点往楼梯上走去。边走边想着,那傻子不会和上次一样,已经睡下了吧?
要是又把他吵醒的话,他会不会很生气?也不知道他现在气消了没……
他忐忑不安地走上楼梯,看到厢房外头的走道里黑漆漆的,没有灯火,心也不由得沉到谷底。
公冶明大抵真睡下了。也对,他还受着伤,白日里又奋战那么久,肯定累坏了。
白朝驹边想着,边缓步走过拐角。他也有些累了,既然公冶明都睡了,那他也早点歇下算了,这些吃的,等明日再和他一起吃,恐怕味道稍微差点……
他正想着,忽地停住了。
自己的厢房房门前,默不作声地站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低着头,垂下的马尾把脸都挡住了,整个人都黑漆漆的一片,和昏暗的走道融为一体。
白朝驹反射性地一惊,手里的碗发出叮叮当当地碰撞声,那个人影侧过了头。
公冶明看到来的是他,猛地抬起头来,也是浑身一颤,看他这反应,也没想来的是白朝驹。
“你怎么……站在这里?”白朝驹问道。
他看到他的右手,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绕了根绳子,挂在脖颈上。大抵是黄巫医给他挂的,不让他乱动。他脖颈上也缠着纱布,是蛊王取出后敷上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