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九卿(776)+番外
锦书重重点头,“元侍卫是这么说的。他们怀疑,那玄玑子,恐怕使了些不干净的手段……殿下情况不妙……”
果然!
薛绥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粉碎。
心口诡异的悸痛也算有了答案。
若李肇体内情丝蛊未除,再被烈性药物引动,两相冲击,要么沉沦欲海,要么……便是焚心而亡。
“好狠!”
她万万没想到,崇昭帝竟能卑劣至此。
用这种下作至极的手段来逼迫自己的亲生儿子。
“谢微兰进紫宸殿多久了?”她声音幽冷。
“约莫快……快一个时辰了。宫门落钥,元侍卫要把消息递出来不容易。”锦书急得眼圈发红,“姑娘,现在该怎么办?元侍卫说……眼下东宫群龙无首,没有太子殿下的明令,谁也不敢去紫宸殿硬碰硬,还请姑娘拿个主意……”
薛绥侧目看向天枢。
天枢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寒芒。
“宫中路径,我熟。我陪你去……”
“不。”
薛绥指头掐入掌心,刺痛让她更为清醒。
“师兄,你以探问陛下病情为由,设法求见,替我牵制紫宸殿的视线……”
又回头,“锦书,即刻带我去见元苍。”
天枢蹙眉:“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冒险……”
“外面需要师兄坐镇周旋。其他的事,交给我。”薛绥语气斩钉截铁,“一旦我受困,或是传出不好的消息。你禀明师父,即刻撤离上京,先解眼前之危,再图后计……”
天枢看着她的神色,沉默一瞬,终是重重一点头:“一切小心。事若不可为,以自身安危为重。”
“明白。”
薛绥忽然又问,“大师兄,你身上可带了清心丸?”
天枢深深看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黝黑的小瓷瓶,递给她:“三粒已是极限。再多,恐伤根本。”
薛绥点点头,不再多言,拢紧身上的风氅,帽檐压下,遮住大半张脸,快步向外走去。
寿安堂的哭声渐渐远去,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每一步,黑眸冰冷而锐利。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碾过茫茫雪幕,迂回绕向皇城西北角的废苑——
那里是运送杂物食材的通道,守备相对松懈。
马车远远停下,就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那里,脸上满是焦灼。
是元苍。
“六姑娘!”元苍见到她,立刻小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进去太久,情况不明。后来谢二姑娘又被弄了进去,紫宸殿守得密不透风,我们的人不让靠近……”
“我都知晓了。”薛绥抬眼,望了望天空。
“再有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
漫漫长夜,不知李肇会如何煎熬……
她看向元苍,语气平静。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混进去?”
元苍想了想,快速道:“一刻钟后,有运送恭桶的夜香车会从北面废苑绕过来,那领头的是我们的人,姑娘可以扮成跟车的杂役,混进宫去。只是……”他面露难色,“那夜香车污秽不堪,气味极重……”
薛绥沉声,“带路。”
第460章 吞下
紫宸殿内。
丝丝缕缕的熏香缠绕在空气里,无孔不入。
李肇背靠着冰冷的殿门,粗重喘息。
他外袍早已松散,里衣领口被扯开,露出汗湿的脖颈和绷紧的锁骨线条。
苏醒的情丝蛊在他心脉间疯狂窜动,身体在情潮与痛楚的拉扯下,有些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左臂垂着,左手紧握成拳,指缝间缓缓渗出血珠……
那是他为了保持清醒,用碎瓷片在手臂上划出的伤口。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片暗红。
几步之外的床榻边,谢微兰穿着一身妃色寝衣,妆容精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手紧紧绞着衣带,眼神迷离而惊恐。
她几次想靠近李肇,又被他周身骇人的戾气所慑,不敢上前。
眼前的太子殿下,与她记忆中那个雍容尊贵、冷峻威仪的储君判若两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眼神猩红,喘息粗重,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吃人。
她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
这是陛下的赐婚,也是成全。
身为谢家女,她也不愿轻易糟蹋自己的清白,可她更不敢违逆圣意——尤其,当她心底那点对太子妃尊荣的期盼,在药力催动下,面对李肇克制隐忍的魅惑模样时,更是压过了最后的矜持。
“殿下……”她颤声开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臣女……臣女是奉旨来伺候殿下的……殿下看看臣女……”
她微微向前挪动着,裙裾窸窣。
“陛下说……臣女若办不好差事,谢家也难逃罪责……求殿下怜惜……”
“下贱!”李肇声音嘶哑得吓人,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藏着克制到极致的痛楚。
“谢家的风骨,便是让你用清白换尊荣?”
“殿下……臣女也不想的……”谢微兰被吓得一个哆嗦,缓缓跪下,双手捂住脸,压抑地呜咽起来。
“臣女好难受,身上好似有火在烧……殿下……求求你……殿下帮帮我……”
“孤让你滚!”李肇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浓重的杀意。
情丝蛊早已认主。
除了薛绥,无人能解他体内的躁动……
眼前女子身上的香气、声音,甚至靠近时带来的风,都让他恶心不已……
“再靠近一步,孤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