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九卿(777)+番外
谢微兰被吓得一哆嗦,踉跄着退到床榻边,低声哭泣。
“殿下为何如此讨厌臣女……臣女是谢家的女儿,是殿下的表妹啊……臣女读过书,会弹琴,会管家……只要殿下肯要臣女,臣女愿一辈子伺候殿下,做牛做马……”
李肇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凭你也配?”
谢微兰彻底噤声,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她从前也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她恨不得当场指着李肇的鼻子痛骂一顿。
但她知道,若逼急了,李肇真的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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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殿外风雪的呜咽声似乎变小了,天色透出些许灰白。
天亮了……
李肇胳膊上的伤口仍在渗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触目惊心。
谢微兰更是呼吸急促、身体发颤。
烈性熏香加上未经过人事的恐惧,折磨得她神智渐失,开始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襟,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口中发出难耐的呻吟。
“殿下……臣女没有恶意…”
欲望终于战胜了恐惧,她眼神涣散地朝李肇爬过来。
“烛火灭了……天也亮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这是陛下的旨意……殿下就要了我吧……”
“别碰孤!”李肇眼中满是厌恶与暴戾,猛地一挥手臂。
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跌坐回去。
“殿下……”谢微兰捂着手腕,痛得泪流满面。
“殿下流了好多血……臣女只是想帮殿下……包扎伤口……殿下,你容臣女瞧瞧……”
“别让孤说第三次!”李肇眼底杀意凛然。
“再上前一步,孤不认你是谢家人。”
血液在疯狂窜动,挑衅他的自制力,他近乎暴戾地抗拒着除薛绥之外任何女子的气息,带来身子撕裂一般的疼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玄玑子故作高深的声音。
“殿下,春宵苦短,何苦为难自己,也为难谢二姑娘呢?顺应天意,方是正道啊……”
李肇咬牙:“妖道!孤必将你千刀万剐……锉骨扬灰!”
玄玑子在外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殿下还是先顾好眼前吧。今日若不能成了这桩好事,殿下与谢二姑娘,怕是都离不开紫宸殿了。”
说罢,他又吩咐门外的守卫。
“没有老夫的命令,谁也不得擅离职守……”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几个身着浅绿宫装的宫女端着食盘,小心翼翼地停在门外。
“陛下吩咐,给殿下和谢二姑娘送些点心来,莫要饿着了,误了良缘……”
从昨日被召入紫宸殿,李肇便没有吃东西。
玄玑子微微眯眼,示意侍卫上前。
窗户刚推开一条缝隙,他便探头窥探。
殿内一片狼藉,谢微兰衣衫不整、哭泣呜咽。李肇倚门喘息,手臂染血,显然仍在抵抗。
玄玑子冷哼。
“把东西放下。”
“是,仙长。”几个宫女应声,小心翼翼地将食盘端进来放到案几上,看着侍卫打开窗户,又快速退到一侧,不敢多瞧。
就在这时,王承喜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仙长,陛下醒了,咳得厉害,请仙长即刻前去看看……”
玄玑子应了一声,又对着殿门高声道:“殿下,谢二姑娘,良缘天定,莫再犹豫了。老夫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他带着志得意满的脚步声远去。
王承喜朝殿门方向飞快地瞥一眼。
食盘递进去了,窗户并未完全关严。
他目光微动,“你们几个,都退远些。探头探脑的冒犯殿下,像什么话?哼……是你们能听的吗?去去去,守在廊下就行,紫宸殿围得铁桶似的,还怕人跑了不成?”
侍卫们虽有疑虑,却也不敢不听这位心腹大太监的话,纷纷往外退开,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送膳的宫女少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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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暂时恢复安静。
李肇阖上眼睛,再次凝神压制蛊毒,汗珠不断从下颌滚落。
谢微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食盘里的点心,被疯狂上涌的药力,搅得心神大乱。
她太渴了。
也太难受了。
忽然,她嘤咛一声,竟挣扎爬起,朝着李肇的方向踉跄前行,眼神涣散,口中喃喃:“殿下……求您……要我……”
她几乎是匍匐着,姿态狼狈,露出药物控制下最原始的丑态……
“找死……”
李肇眼底戾气骤盛。
在她即将扑到自己身上的瞬间,猛地抬手,抓起旁边的铜制食盘,精准地砸在她的后颈。
谢微兰哼都未哼一声,眼白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
李肇微微喘气,额角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体内燥热更甚,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好热。
热得眼前阵阵发黑,呼吸仿佛要烧起来。
这时,窗户极轻地响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轻微,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李肇瞥一眼昏厥的谢微兰,以为是被玄玑子发现,刚要开口呵斥,窗户便被人推开一条细缝,寒风灌入……
只见一个穿着低等宫女服饰的纤细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她迅速关好窗,转过身。
一张清冷苍白的脸,眼底却亮得惊人。
李肇喉咙发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平安,你……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