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624)
“怎么用?”
这三个字让商如意有些意外,疑惑的看着他:“还能怎么用?”
宇文晔道:“萧元邃是洛阳这一战除梁士德之外的第一大员,把他抓回去献给父皇,就是此战的一大功劳。炎劼之前数攻洛阳不下,把他带回去是为了给自己补面子。若父皇把萧元邃一刀杀了,那这面子也就给他了。”
商如意的脸色一变:“他们要杀萧元邃?”
宇文晔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又轻哼了一声,才说道:“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下下策。”
商如意松了口气,想了想道:“让他活着,为己所用才是上策吧。”
宇文晔点头:“谁都知道萧元邃的能力,就在这短短几年,王岗寨,洛阳城,都被他拿下做成了大局。这个人虽然有不少短处,但长处也是别人没有的,父皇更明白他的价值。所以留他下来,利大于弊。”
商如意又想了想,道:“但留下来,给谁用呢?”
宇文晔又笑了一声,道:“是啊,问题就在给谁用。只从现在的局面看,父皇是一定会把他给太子的。”
商如意点点头,不为别的,现在太子和秦王两边的势力明显是不对等的,宇文晔靠着几次大战下来的军功,执掌了了半个朝廷的军政大权,而且他的麾下,文臣中既有沈世言,裴恤这样的老臣,也有沈无峥,裴行远这样新秀,武将中有跟在身边的申屠泰、善童儿等一批悍将,还有镇守西北的代俊良,镇守兴洛仓的晏不坏,北边太原的雷过,现在洛阳也是他的势力范围。
可以说,宇文晔的亲信势力,从朝中到边境,几乎兼覆无遗。
相比之下,宇文愆虽然有一个太子的名位,朝中也有不少臣子依附于他,但实力上差得太多了,这种情况,很容易出“乱子”。
宇文晔又道:“不过,就算父皇要把他给太子,也要先过我这一关。这个人是我抓的,中间还有你出力,这些我都写在了奏报上,若他真要不顾我二人的劳苦,执意把萧元邃给太子……”
商如意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她撑起身来看着宇文晔,晦暗难明的光线下,他的目光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你会怎么样?”
“……”
宇文晔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慢慢垂下眼睑,将那锐利的目光收敛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有些话其实是不用说的,毕竟宇文晔的心思她最明白,而她曾经在虞明月的记忆里领悟到的某些情况,也都告知了他,两个人不声不响,却都无形的在向着那条路行进着。
但,是现在吗?
是这一次吗?
宇文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说道:“当然,我说的这些,都还是在预测父皇和太子的打算,还有一样,是我们谁都预测不了的。”
商如意松了口气,却莫名有点怅然若失,只问道:“是什么?”
宇文晔道:“萧元邃的打算。”
第1198章 一颗死棋
夜的寂静,被一阵隆隆的马蹄声踏碎,虽然因为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队前后两队人马高举着火把照明,以至于他们走得很慢,可那马蹄声在耳边不断震响,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急促感,令人呼吸心跳不由得发沉。
但,这也只是别人。
萧元邃坐在马车里,虽然身体随着车厢不住的摇晃,人却很淡然,甚至半眯着眼睛养起了神。
直到坐在他对面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先开了口:“萧——”
只叫了他的姓就停下,似乎是在斟酌应该如何称呼他,萧元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被擒,或者说投降的这半个多月,他一直没怎么收拾过自己,须发疯长蓬乱不堪,衣裳也只是一件普通的布衣,此刻沾了不少泥垢,几乎又回到了当初他逃避官兵抓捕,四处躲藏时狼狈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仍旧璀璨夺目,在漆黑无光的车厢里,熠熠生辉。
一对上他的眼睛,宇文呈也不由得呼吸一沉。
他为人肆意无忌,可以毫无怜悯之心的殴打七旬老翁,打仗的时候也能眼睛都不眨的踏碎农民赖以生存的田地房产,对他来说别人的存在就是毫无意义,唯一让他有些畏惧的,就是始终压迫着他的二哥宇文晔——但现在,有了太子撑腰,加上皇帝对宇文晔也不满,宇文呈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可眼前这个人的目光,却莫名给了他一些压迫感。
但身为齐王的面子还是不能丢掉,宇文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一点不安,然后笑道:“萧公,久违了。”
萧元邃淡淡一笑:“我见过齐王殿下?”
宇文呈笑道:“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本王还记得,当初你在逃离洛阳的半路上跟我那二哥二嫂相遇,他们给了你一包干粮。”
“……”
一听这话,萧元邃那明亮的眼眸微微一黯。
这件事,若不想,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宇文呈突然一提,一切却好像近在眼前。
此刻自己的境况,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时候,虽然不是朝不保夕如丧家之犬,可对一切都怀疑,都无力,都无所适从的感觉还是像周围的黑暗一样,将他吞没。
昏暗的记忆里,唯一明亮的,是那双对着他,平静的双眸。
他的呼吸突然一窒。
与此同时,宇文呈的轻笑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一下子将萧元邃的神智捞了回来,他抬眼看向对方,只见宇文呈颇感不忿的道:“一包干粮,就把萧公给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