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625)
“……”
萧元邃沉默了片刻,也笑了起来,道:“没想到齐王殿下当时也在场。”
“……”
“是我,有眼不识真神了。”
这句话恭维得宇文呈通体舒泰,但他还是立刻说道:“说什么真神不真神的,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齐王罢了,倒是萧公你——想过将来该如何吗?”
萧元邃闻言,别有深意的看着他:“齐王殿下将萧某带出来,那萧某的将来,不就在齐王的手上吗?”
“……”
“齐王想要萧某如何呢?”
宇文呈的眼睛突然一亮,冲着他道:“我想带你回长安,去见真正的——‘真神’。”
萧元邃似乎并不意外这句话,对上对方灼灼的目光,他道:“莫非是,太子殿下?”
宇文呈一惊:“你知道?”
萧元邃淡淡道:“我虽然久居洛阳,但关中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况且洛阳一战,宇文晔可是算计到了极点,险些一点功劳都不给齐王殿下留。他固然有立功之能,但显然,他此举还有争功之心。”
提起这个,宇文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过当着外人,他也不好多说这一次洛阳的战事,毕竟一战不能胜,始终立不了功的是他自己,眼下自己的功劳还全靠带回眼前这个人,于是简单的挥挥手抛开了这个话题,然后说道:“那,不知萧公意下如何?”
萧元邃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半眯着眼,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瞳里隐隐涌动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光芒。
半晌,他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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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邃的打算?
听到这几个字,商如意也愣了一下,旋即又有些回过神来。
是了,他们都只把萧元邃当成了一个文韬武略,才智过人的工具,跟着谁,谁就能如虎添翼,却忘了,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
这个时候她也才想起来,刚刚在大堂上宇文晔最后对商寿非说的那句话——萧元邃是一把开了锋的刀。
这种刀使用不当,是会伤了自己的。
可是,若使用得当……
商如意顿时紧绷了呼吸,压低声音道:“萧元邃会答应他们吗?”
宇文晔沉默了片刻,道:“难说。”
商如意有些意外的睁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会不知道?而对上这样的目光,宇文晔哑然失笑:“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吧?”
“……”
听到这话,商如意眨眨眼睛,自己也笑了笑。
这些年来,不论面对何种困境,甚至绝境,宇文晔总能绝地反击,甚至,哪怕自己陷入绝境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一看到他,自己都能生出无限的力量来,渐渐的,他好像就成了某种希望的象征,似乎真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可是,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揣测的?
更何况是萧元邃这种人。
但宇文晔笑过之后沉思了半晌,还是说道:“其实,不论他的心思如何,结果不过两种情况,一种是答应他们,一种是拒绝他们。”
商如意皱紧了眉头:“如果萧元邃真的答应了他们,那就是说,我们回长安,就要面临——”
宇文晔默默的点头。
一个太子,一个宇文呈,已经不好对付了。
现在,若再加上一个萧元邃——
商如意只觉得头都有些隐隐作痛,可宇文晔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答应,我们能把他从炎劼的手上要回来。”
商如意闻言,却不由自主的更皱紧了眉头:“但是——”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宇文晔知道她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心里倒是有些淡淡的欢喜,可这种欢喜完全无法驱散此刻满布在两人心头的阴霾,他沉沉道:“太子和齐王都知道,萧元邃这个人能力过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让我用他。”
商如意道:“所以,不能为己所用,就一定要杀!”
宇文晔道:“但我们一定不能让萧元邃死。”
商如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宇文晔沉声道:“因为他曾经是王岗寨的统领,他一人的生死事小,但他身上牵系着所有王岗寨旧部的人心。”
“……”
“我的麾下,就至少一半都是王岗寨的人。”
“……”
“如果保不住他,申屠泰和善童儿这些人我或许能安抚,但下面的人难免不生出异心——还有这一次跟着他降服我的几万人马。到那个时候,不用他们动手,我这边的人就会先乱。”
商如意道:“所以,如果太子他们真的要杀他,我们必须力保。”
宇文晔点头:“不过。”
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说到头了,可商如意紧皱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反倒皱得更紧,眼神也更添几分阴郁。
她躺了回去,也跟刚刚宇文晔一样仰头盯着头顶漆黑的屋顶,沉默了许久,慢慢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无法为太子所用,太子和齐王要想办法杀他,而我们一定要救他,那么救他回来——”
宇文晔道:“他也就废了。”
“……!”
商如意的气息一沉。
宇文晔的口吻平静中带着几分凉意,道:“我刚刚就说过,萧元邃这个人是一把开了锋的刀,寻常人难撄其锋,也做不了他的刀鞘,即便是我,这一回能赢他,也不保证下一回还能。”
“……”
“如果太子让他活着回到我们身边,你,我,谁能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