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一儿媳(1770)
看到他来,众人的心中更感苍凉。
毕竟当初皇帝登基时,前来请他的就是纪泓,没想到到了今天,仍旧是纪泓……
有些人立刻上前说道:“纪大人,您是群臣之首,今日之事,恐怕还是得您来劝诫陛下。”
“是啊,秦王殿下英明神武,理当册封为太子。”
“这朝廷中,有邪佞作祟啊。”
“纪大人,还是需要您来正本清源啊。”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语,纪泓没有接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两仪殿的门口,看着那紧闭的殿门,听着里面无一丝声息的寂静,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陛下,老臣纪泓,前来请辞,请皇上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啊?”
一听这话,众人都惊呆了。
却见纪泓慢慢的跪在了两仪殿前,哑声道:“老臣历经两朝,侍奉三帝,犬马齿衰,病骨支离,纵有心报效,亦恐力不从心,反误国事。”
大殿内依旧安静。
周围也是。
群臣们原本吵吵嚷嚷的,这个时候听到他这一番话,虽然都安静下来,可众人的心中却起了千层波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透出了异样的眼神。
而纪泓跪在殿前,低着头继续说道:“老臣唯一放不下的,是陛下。”
“陛下春秋已高,犹日理万机,宵衣旰食,焚膏继晷。老臣斗胆进言,龙体贵重,当顺四时之序,神器至大,宜择贤者承之。”
“老臣将去,惟愿大盛王朝千秋万代,永盛不朽。”
说完,深深的叩拜下去。
“纪大人……”
一旁走出了两个消瘦的身影,俯身扶起了纪泓。他老泪纵横的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尚书沈世言和内史令裴恤。
昨夜,两人被宇文晔的人送回各自的府上,可他们也几乎是一夜没睡,顶着通红的眼睛一大早又与群臣齐聚于此,虽然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但面对紧闭的宫门,众人还是无一能开口,却没想到纪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说了那些话。
沈世言道:“纪大人……”
纪泓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人群后方,两个熟悉的身影,苦笑了一声。
他道:“我已经老了,可年轻人还大有所为。”
“……”
“你们,好好的侍奉陛下吧。”
说完,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文书塞给沈世言,然后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到他走远,众人才各自叹息着,又一次回过头来,但两仪殿的大门仍旧紧闭着,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听到了刚刚那番话没有。
裴恤看了沈世言一眼:“这是——?”
沈世言也急忙展开了那卷文书,仔细一看,原来是纪泓草拟的一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御极万方,夙夜忧勤,惟愿四海升平,宗社永安。然太子、齐王不修德政,罔顾君亲,阴怀悖逆,谋乱社稷,朕每思及此,痛心疾首。
秦王天纵英武,忠孝兼资。昔平群寇,定八方,功在社稷;今又诛除凶逆,护朕躬安,勋业巍巍,朝野共仰。朕观其德,足以承宗庙之重;察其才,堪当继大统之尊。
今废太子位,削齐王爵,以正国法。特册封秦王宇文晔为皇太子,授以监国之权,总领万机。朕当退居深宫,颐养天年,望尔克绍箕裘,光耀大盛。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看之下,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其实,这上面的话,一字一句,几乎都是今天到场的人的心声,可他们到底还是顾全自己的颜面,更要顾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毕竟皇帝一日没有开口,就还掌握着对他们的生杀大权,所以没有人敢真正开口。
没想到,纪泓来到这里,将该说的话,该奉上的文书,一件不落,都办了。
沈世言慌忙转身,对着已经走远的纪泓那苍老又佝偻的身影深深一揖,周围的群臣也都随着他一道向那位老臣深深拜倒。
一拜之后,沈世言立刻转身,手捧着那份文书便要朝两仪殿紧闭的大门跪下。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沈无峥的声音。
“且慢。”
沈世言皱着眉头转身一看,只见沈无峥从人群中走出来,直接接过他手中的文书上上下下浏览了一遍,然后轻声说道:“这份文书,只怕需要再添减一些。”
沈世言大感诧异:“添减?这还需要什么添减?”
以他身为尚书仆射的身份,草拟了无数的圣旨,也为皇帝颁布了无数的旨意,这份圣旨写得可以说几乎完美无缺,哪里还要添减的?
却见沈无峥沉静的说道:“必须有添减。”
说完,他竟不顾周围众人的迟疑,拿起那文书便转身离开,步履匆匆,不一会儿便到了千秋殿。
刚到门口,就看到善童儿带着一众亲兵守卫在那里,虽然宇文晔已经控制了整个长安城,但必要的防范还是得有,一看到有人靠近,善童儿立刻迎上前来,见是他,松了口气:“沈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无峥道:“有些东西,要给秦王看。”
“哦,那你进去吧。”
沈无峥也不多话,点点头便走了进去,而刚到院中,又看到卧雪默默的捧了一些衣物往偏殿那边走去,立刻道:“你怎么在这里?”
卧雪看到他,忙行了个礼:“沈大人,奴婢护送楚夫人回来。”
“楚夫人?”
“是,昨天王妃让奴婢去迎楚夫人,接应了他们之后回秦王府住了一晚,今天再护送夫人和小殿下进宫的。”
“元乾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