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 Pivot/深枢/深度临界(172)+番外
徐俊像个来参观的学生般雀跃不已,跟在局长身后远远望着前方带路的熙敏,目光怔怔地凝望那道背影。
熙敏腋下夹着厚厚一摞论文资料,单手持着平板电脑正热切地向局长汇报。每当局长用简短话语回应他的长篇提问时,都能明显感受到他那近乎炙热的过度热情。
兴奋过头了吧……徐俊连连摇头。尽管负责导览的研究员们态度亲切,那些闻所未闻的研究设备也着实新奇,但他此刻只觉得兴致缺缺。
‘埃里克·多诺万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露面啊。’
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查看时间时,屏幕恰好弹出一条新消息。
车延宇
[中尉]
[准备躺下休息了]
[照片]
上午11:53
他轻轻扬起嘴角,在微弱的辅助灯光下放大了延宇的脸庞照片。蓬乱的发丝、被枕头压得半陷的脸颊、因笑容而微微弯起的眼角。所有元素都构成了一张完美可爱的照片。
对叙俊而言是临近正午的时间,但比俄亥俄州快14小时的韩国此刻已接近凌晨两点。确认时差后,他给延宇回了消息。
池叙俊
[怎么现在才要睡]
[明天能自己起床去学校吗?]
上午11:54
车延宇
[中尉您不在身边睡不着]
[在客厅一个人看了电影]
[不怎么有趣呢]
上午11:55
[想您了]
上午11:56
我也想你│
删去下意识输入文字的叙俊怔怔盯着屏幕,片刻后再次触碰键盘。
池叙俊
[就算睡不着也请闭目养神]
[早上我会打电话叫醒你]
上午11:57
车延宇
[中尉您现在在做什么?]
[那里应该不能拍照吧?安保问题]
上午11:58
[我也好想见中尉ㅠ]
[照片]
上午11:59
看到那张刻意将嘴角下垂装哭的脸,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徐俊将因光线昏暗而画质模糊的照片放到最大,仔细端详着他的眼睛。
眼眶还真泛红了。虽然实际并没有泪珠凝结,但车延宇的眼睛天生带着微妙的哭相。正因如此更让人移不开视线,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接下来要给您看真正厉害的场面,请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一直在旁解说的研究员们用兴奋的神情望向徐俊。为了装作有在倾听他们的陈述,抬起头的徐俊识趣地微微颔首。
跟随众人登上某处阶梯的徐俊仰望着穹顶状的高耸天花板。方才从飞机上俯瞰到的圆形屋顶建筑,应该就是这里了。
伫立于悬空廊桥的他将手搭在栏杆上,凝视着正前方的白色帷幕。一位将金发整齐束起的研究员难掩雀跃地开口道。
"光是实现这个就耗费了将近十年。不过距离完美还差得远,只是拙劣地模仿了皮毛而已。"
白色帷幕缓缓向两侧分裂展开。
“……”
原本漫不经心凝视着它的灰色瞳孔中闪过惊愕。驱散无聊感的瞬间,冲击与恐惧如利箭般直刺眼底。
吱嘎。嘎吱。嘎吱。
本能般袭来的幻听刮擦着耳膜。冰冷战栗贯穿全身。
在堪比六块剧场巨幕拼接而成的水槽里,……难以名状的生命体正蠕动着。
最初看似由怪诞神经纤维缠结而成的黑色物体,越是细看越呈现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诡异形态。
人脸?不,是脑髓?巨型章鱼?鳄鱼?野兽?深海异形……全都不对。
那究竟是什么?
「别害怕。这不是活物。只是通过持续搅动水槽内的水流来人为制造运动而已。其实那只是一团硅胶。」
徐俊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
那仿佛将地球上所有物种以最怪异的方式嫁接扭曲而成的模样,光是将其尽收眼底就足以造成精神冲击。
「那个……」
他勉强开口,却始终无法顺畅组织语言。背对着那诡异生物、正对徐俊的亚裔男性研究员带着笑意开口:
「这正是……谢尔盖·奥诺普科在视频中反复提及的『那个存在』。」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画质模糊的视频中浮现出谢尔盖的面容。徐俊带着怀疑的神情问道。
「那也就是说……是闸门样本吗?」
「确实是样本没错,不过呢……应该说是比闸门更本源的存在吧。」
两名研究员突然对视一眼憋住笑意,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望向徐俊。
「来,我们给您说明。」
「我们最喜欢初次听到这个理论的人们的反应了,特别带感。」
女研究员侧身让开位置,指向培养槽某处。
「请您把这当作辅助理解的比喻。看,那边触手吸盘看到了吧?」
徐俊顺着她指尖望去。细长触手表面确实附着着可称为吸盘的构造。
「把那个吸盘完整撕下来放大一千倍左右,里面又会密密麻麻聚集着数百个吸盘。从那数百个吸盘中再撕下一个放大千倍,里面又会出现数百个吸盘。再从那些吸盘中撕下一个……」
放大千倍左右,再从数百个吸盘中撕下一个……
像循环播放的视频一样,同样的话重复了四五遍。
「……放大后,又会冒出数百个吸盘。从那数百个吸盘中撕下一个的话。」
终于找到说话间隙的研究员将双手拢成圆形比划着。
「那就是我们所知的'门』。」
“……”
徐俊的嘴唇微微张开。脑海中浮现的熟悉的大型闸门那充满压迫感的视觉形象,与研究员的解释存在极大偏差,完全超出了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