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小脸倔强地侧过来与他对视。徐俊倒抽一口冷气，全身绒毛瞬间竖起，电流般的战栗从头顶直窜到脚底。

"中尉，您的身体还是……"

你们不过是神明降予人间的灾厄。

啪。不受控制挥出的手甩开了延宇的手。

“……”

两人之间突然降下沉默。先推开对方反而更受惊吓的徐俊张着嘴怔怔望向延宇。

"……啊。"

莫名遭到徐俊拒绝的延宇眨动着慌乱浸染的眼眸，睫毛缓慢地翕动。

"……对不起，中尉。"

既不敢再贸然触碰徐俊，又无法完全退开距离，不知所措的道歉眼神在虚空中摇晃。

"我突然触碰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

"……不，不是延宇先生的错，……延宇先生。"

未经整理的话语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徐俊用手抹了把脸向他靠近。

"抱歉，延宇先生。我没有受惊，真的……"

“要是中尉能消失就好了。”

“……”

咯吱。咯吱咯吱。尖锐的噪音刺激着皮肤。徐俊为了听清延宇口中说出的话，反复调整着呼吸集中精神。

“中尉……？”

“延宇先生，我、我真的、很抱歉……”

“中尉，请等一下。您脸色这么差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必感到抱歉的话就该适可而止赶紧消失啊。恕我失礼了，得检查下您的状况。您看起来状态很糟——操！这混蛋居然厚颜无耻地还活着。中尉，……中尉？”

“……”

“恶心的中尉！怪物崽子！”

哗啦！后退的徐俊手臂撞翻的花瓶砸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庞大的身躯刹那间欺近身前。

“延宇先生，别，……不要这样，不要！别碰，住手！”

延宇一把将徐俊横抱起来避开满地碎瓷，颤抖着将不断嘶吼的他放倒在沙发上。

“中尉，看看我。中尉，是我啊，我是延宇，看着我，中尉。”

疯狂游移的视线终于定格在某处。嘘，嘘……。强贴上去的唇间溢出安抚的低语。

敞开的衬衫缝隙间传来温暖肌肤的触感。呃，呜……嗯。原本如痉挛般不规则窜动的气息，在延宇的唇间逐渐平复下来。

“中尉。”

徐俊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延宇。仅仅是肌肤相触的瞬间，那些刺痛皮肤的嘈杂声突然远去，此刻才真正看清现实的模样。

"……您还好吗？"

延宇稍稍与他拉开距离，摸索着寻找桌上的手机。指尖在玻璃桌面划出细微声响，金属边框反射着冷光。

"那个……我先联系姜所长。叫辆出租车回中心吧。"

【死者67】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死者68】识相的话就该夹着尾巴滚蛋 该死的混蛋居然还厚着脸皮活着 【死者73】你们不过是神明降予人间的灾祸

"延宇先生……！别这样。"

徐俊惊慌地抓住了他的手。当对方身体远离的瞬间，粘稠的噪音又开始在皮肤上爬行。若此刻松手，仿佛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的坠落感骤然袭来。

"我没事的，就这样……这，这样就好。"

那双布满恐惧的灰眸固执地追踪着延宇的唇形。然而延宇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徐俊的脸。徐俊调整呼吸辩解道：

"今天在现场……可能压力有点大。现在真的……真的没事了。"

几秒，或像是几分钟般漫长的沉默流淌而过。始终注视着他的延宇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收拾完碎片后，我会熬粥给您喝。您今天什么都没吃吧。"

“我现在没什么食欲。”

“……”

“延宇，我想睡觉……真的好累啊。”

徐俊绝望地攥住那只手说道。

“现在先……陪我睡会儿吧。等睡醒再吃好吗？延宇，我实在困得不行了。胃里翻腾得厉害，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面对长久的哀求始终无动于衷的延宇终于有了动作。

瘫在沙发上的身躯被重新托起。延宇搂着徐俊脖颈径直走向卧室，褪下浴袍随手扔在地上，用全身力量将徐俊揽入怀中。两具赤裸的身躯如藤蔓般紧紧纠缠在一起。

徐俊将脸颊贴在那怦怦直跳的胸膛上，阖上了疲惫的眼帘。

* * *

“是，是……。现在正在睡觉呢。啊，烧已经退了很多……。是，是的。……啊真的吗？那要再量一次吗？”

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徐俊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卧室门方向。惊慌失措起身的他冲进客厅，一把夺过延宇手中的手机。显示着熙敏名字的通话已被挂断。

“呃……中尉？您已经起来了？”

突然被抢走手机的延宇睁大双眼惊讶地看着徐俊。

“延宇先生您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

"不是说过不要这样吗。"

"什么……"

"说过别给姜熙民打电话——！"

激昂的声浪在客厅里嗡嗡作响。延宇轻轻倒抽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的瞳孔不知所措地晃动，很快蒙上了一层红晕。

"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中尉您……"

"叫你别管就别管行不行！"

"……抱歉。"

“……”

看着那双泛着水光的青蓝色眼眸，徐俊这才吐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仿佛全身血液正从头顶急速流失。

“……”

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延宇先生，刚才我……"

我这是、我怎么会这样？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几乎要冲破喉咙。急促的呼吸夹杂着"呃、呼"的嘶哑声响，敏锐的感官被搅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