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招了,我真不是万人迷/为什么加班狂魔也能成为万人迷啊(34)+番外
维纳德猛地转过身。
苍蓝色的眼眸不再是被浓雾笼罩的冰海,而是燃烧着痛苦、焦灼与一种被自身欲望灼烧到近乎崩溃的火焰。
脸上精心维持的冷硬面具彻底崩裂,目光死死攫住慕泽,却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濒死般的、对唯一光源的贪婪渴求与无法承受其光辉的刺痛。
“立场协调?”
维纳德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在空旷的塔顶回荡,撞击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更像是困兽绝望的悲鸣。
“慕泽,你是这样认为我的?”
“你能看着我么?”
“看看这个站在你面前的虫…看看这张连我自己都唾弃的脸!”
“在那颗该死的、被虫神遗忘的垃圾星球上,在你…在你像劈开黑暗的光一样降临之前!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样子的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仿佛肺部被撕裂的杂音。
那些被强行压抑在帝国上将光鲜外表下,属于废墟中那个濒死军雌的记忆,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咆哮着冲垮了他用无数军规和自我厌弃筑起的堤坝。
目标却总是他自己。
“我躺在污水和血泊里,精神海像被星兽撕咬过一样千疮百孔,脑子里全是基地被淹没时战友的惨叫和我雌兄死亡时扭曲的脸!”
“那群鬣狗一样的渣滓想把我拖去地下研究所当实验材料切片!那时候…那时候你在哪?你在哪?!”
“你就像…就像神罚降临的裁决之刃,劈开风暴和星兽的喉咙!一刀!就一刀!然后你垂眸,问我…还活着?”
维纳德向前踉跄了一步,不是逼近,更像是被内心的痛苦压垮了支撑。
苍蓝色的眼眸被巨大的水雾笼罩,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他死死压抑着不肯落下。
“然后呢?然后我这个脑子坏掉的废物…就像最卑贱的蠕虫看到了光!我只会盯着你!你的背影!”
“你给我一把破枪…你把我藏在角落里…像藏起一件见不得光的垃圾!你甚至…”
他的手猛地、痉挛般地按在自己左胸口袋边缘,那里正是当年慕泽亲手为他别上那枚战术扣的位置。
指节用力到发白,似乎要将那枚扣子按进自己的心脏,让那冰冷的金属灼穿自己肮脏的血肉!
“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只剩下对死亡恐惧的空壳来说…”
“那枚冰冷的、生锈的破铜烂铁…是你给的!是你亲手别上的!是唯一…唯一有温度的光!
“它让我觉得自己…也许…也许还不配立刻烂掉!”
雌虫的声音彻底破碎,带着泣音,却充满了对自己这份依赖和亵渎神明般妄念的极致憎恶。
“它让我像个最无耻的窃贼…偷窃着你的光芒…还生出了…生出了最肮脏、最不堪的念头!”
“我竟然…竟然渴望你!一个雌虫!一个把我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神!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我每一天都在厌恶!”
他猛地后退,仿佛慕泽的光芒此刻会将他彻底灼烧成灰烬。
“可你…可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为什么要丢下我…”
维纳德背靠着冰冷的、布满灰尘的观察窗,高大的身躯沿着墙壁缓缓滑下,最终颓然地半跪在地上。
修长的双手深深插入自己金色的发丝中,用力撕扯,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不是攻击,是彻底指向自身的崩溃。
他将自己视为最深的耻辱、最污秽的秘密。
那份对“神明”的禁忌欲念…连同战争遗留的创伤与根植骨髓的自卑,一同血淋淋地剖开。
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在慕泽面前完成最后的、绝望的自毁献祭。
第28章 虫族上将(二十五)
慕泽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雌虫的崩溃。
深处,沉静的冰面被这汹涌的痛苦洪流猛烈撞击。
维纳德的爆发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怨恨或指责,只有对他自身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和对那份不该有情感的极致羞耻。
V4行星上那个眼神空茫、笨拙地追随他、将一枚旧扣子献宝般递过来的高大身影,此刻蜷缩在尘埃里,被自己的“罪孽”压垮。
维纳德的警告,不是出于上位者的考量,而是出于一种近乎绝望的保护欲。
保护他心中的“光”不被托贝利斯那样的存在玷污,也保护自己不再被那光芒灼伤至彻底疯狂。
慕泽缓缓走向蜷缩在阴影里的维纳德。
他没有弯腰,没有试图触碰,只是站在他面前,如同站在当年那个废墟中茫然无措的军雌面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平静力量,驱散了塔顶死寂的绝望:
“维纳德·马格。”
被叫到名字的雌虫身体猛地一颤,撕扯头发的手指僵住,却没有抬头,仿佛不敢直视那光芒的来源。
“抬起头来。”慕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抗拒。
维纳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爬满了那张英俊却写满痛苦与自我厌弃的脸。
苍蓝色的眼眸如同破碎的冰湖,倒映着慕泽沉静的身影,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命令的服从本能。
慕泽的目光落在他胸前口袋边缘,然后,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掌心,那枚旧战术扣,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