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软怕硬,傅少的黑月光(167)+番外
灯光炫目,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晃动。他跟着纪辰,机械地回应着老同学的招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可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他突然想到了傅景深。
他还爱着傅景深。
这个认知,在此刻纪辰关于“放下”的对照下,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可悲。
他们分离,不是因为不爱了。
是因为不能。
因为现实如山,因为隔阂如海,因为傅景深的选择里,爱情从来不是首要考量。
顾惜看着宴会厅里言笑晏晏的众人,他们或许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或许也曾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但多年以后,他们坐在这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将过往轻易地归结为“年少轻狂”或“遇人不淑”。
那他和傅景深呢?
他们之间那些带着血腥和窒息的过往,那些控制占有与爱恋依赖,那些恨爱交织的日日夜夜……
时间能将它们冲刷干净吗?也能让傅景深这个名字,最终变成一个无关痛痒的符号吗?
顾惜觉得喉咙发紧。
他悲观地想,或许不会。
有些烙印太深了。深到时间也无能为力。它们不会消失,只会随着岁月沉淀,变成骨血的一部分,成为一种无法根治的顽疾。
纪辰的前女友来了。
林薇穿着质地精良的连衣裙,妆容得体,挽着一个发福笑容和气的男人。她模样没大变,只是眉宇间添了份养尊处优的从容。
听旁边同学低声议论,她嫁的丈夫小有财富,她如今是全职太太,去年刚生了个儿子,生活富足安稳。
顾惜的视线转向纪辰。
纪辰正和几个老同学说笑,手里也拿着一杯酒。
林薇和她的丈夫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打了声招呼。纪辰转过身,脸上是那种面对不太熟的旧识时,礼貌而适度的微笑。他对着林薇和她丈夫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好久不见”之类的寒暄。林薇也笑着回应,她丈夫则友善地递过名片。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
纪辰甚至还能就着对方递名片的话头,闲聊了几句关于孩子育儿的话题,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顾惜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纪辰在林薇夫妇离开后,立刻又投入到之前的谈笑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回忆都没有。
他是真的放下了。
那场让他痛彻心扉的背叛,如今只是他人生故事里一个翻篇的章节,标注着“年少”,仅此而已。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顾惜的心头,不是为纪辰,是为他自己。
他也想放下。
如果他能像纪辰这样,该多好。
他羡慕纪辰。由衷地羡慕。
这种羡慕掺杂着对自己无法解脱的绝望。
顾惜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却浇不灭心头的躁郁和悲凉。
宴会厅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看似在整理餐具,手机摄像头却对着顾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角度。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遥远的另一端,手机屏幕亮起。
傅景深点开传输过来的加密文件。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短暂的视频,在屏幕上依次呈现。
他看着顾惜在人群中的孤立感,看着他因纪辰而产生的情绪波动,看着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细微举动。看到了顾惜的羡慕,看到了顾惜的渴望——渴望像纪辰那样,获得普通的“放下”和“解脱”。
傅景深的指尖在顾惜那张带着迷茫和脆弱侧脸的照片上停留。
他的猎物,在试图憧憬没有他的正常人生。
他允许了吗?
第139章 单独去看电影
顾惜打车回到了顾家老宅。
别墅只有几盏灯亮着,父亲顾崇州披着外套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爸?”顾惜有些意外,“还没睡?”
顾崇州闻声抬起头,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些笑意:“回来了?聚会热闹吗?”他打量了一眼,“看着气色还行。”
顾惜换鞋走过去,在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就那样,吵得头疼。您看起来精神不错。”
“吃好喝好,没什么烦心事,自然精神好。”顾崇州说着,目光在顾惜身上仔细扫了扫,眉头蹙了一下,“你倒是瘦了。刚才你走过来,那影子都单薄一圈。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光点那些外卖,没营养。”
顾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没什么肉。他笑了笑,带着点宽慰的语气:“还好,可能就是最近睡得晚。您别担心。”
顾崇州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报纸折好放在一边:“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少掺和。”
“我知道。”顾惜应道。
父子间沉默了片刻,顾崇州像是随口提起:“你现在…跟傅景深,没联系了吧?”
顾惜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维持着平静,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顾崇州语气沉了些,“傅家那边,水太深。傅添,你知道吧?出事了。”
顾惜抬眼看向父亲,等着下文。
“被他公司的一个高层实名举报了,偷税漏税,数额惊人。”顾崇州缓缓说道,“这还不算完,连他年轻时犯下的人命案子都被翻了出来,证据确凿。公安已经盯死他了,这次怕是难翻身。”
顾惜听着,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这一切他早已从傅景廉那里知晓,甚至知道那关键的证据来自哪里。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