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178)
曾经,陆猖以为自己的一生终点会是马革裹尸,或是鸟尽弓藏,从未想过,会穿上这样一身衣服,走向另一个人生。
钟鼓齐鸣,礼乐喧天。
大典在殿前举行。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于广场两侧,神情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不以为然,却无人敢在此时表露半分。
姬政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高高的丹陛之上。
他目光灼灼,望着那从昭阳殿方向,沿着铺陈开来的红毯,一步步沉稳走来的身影。
陆猖的步伐不快,却极稳。
他无视两侧投来的无数道目光,只是平视前方,望向那丹陛之上,唯一的身影。
毕竟是大婚之日,陆猖整个人仿佛一柄即将归鞘的绝世名剑,收敛了沙场的锋芒,却沉淀下更为厚重的气势。
陆猖走到丹陛下,依礼停下。按照旧制,他此刻应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然而,高台上的姬政却一步步从丹陛上走了下来!
在百官惊讶的目光中,姬政走到了陆猖面前,伸出手,没有给他跪下的机会,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凤君,”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朕同行。”
——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深秋。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姬政伏在堆满奏章的御案上,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连日操劳所致。
朦胧之中,他仿佛又置身于那片熟悉的黑暗虚空。
一点温润的光芒亮起,那颗赤红鎏金的琉璃心无声悬浮在他面前,光华流转,静谧如昔。
姬政看着它,心中已无第一次相见时的惊疑与愤怒,反而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琉璃心依旧带着那平板的机械音,却似乎多了温和:“姬政。”
姬政静立不语,等待着它的话。
“恩仇易解,真心不负。”琉璃心的光芒微微闪烁,“切记——怜取眼前人。”
话音落下,那琉璃心便化作点点星辉,融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
姬政缓缓睁开眼,御书房内熟悉梅香与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
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玄色绣金龙的厚实披风,正是陆猖平日里惯用的那件。
心中微微一动,姬政侧过头,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身影。
陆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墨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正就着明亮的烛光,手持朱笔,专注地批阅着那些他尚未看完的奏折。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长睫低垂,落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惯常执剑握缰、布满薄茧的手,此刻握着纤细的朱笔,动作却沉稳流畅,批注的字迹刚劲有力,与他的人一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风骨。
似乎察觉到了姬政的动静,陆猖笔尖一顿,抬起头来。
见姬政醒了,便放下笔,声音平和:
“醒了?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姬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烛光为他的地坤镀上的一层温暖光晕,看着陆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专注,看着陆猖放在一旁、已经批好摞起的几本奏章。
姬政的心中忽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平和的情绪填满。
他除却帝王身份,奔波劳碌,算计权衡,他追求的权柄,他征服的土地,似乎都比不上此刻眼前这片真实的温暖。
“嗯。”
姬政低低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放松的笑容。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披风裹得更紧些,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懒懒地道:
“有你在,真好。”
陆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多言,只是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起来。
窗外月色清冷,秋意渐浓。
而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并肩的身影,温暖如春。
姬政想,这万里江山,若无此人共享,该是何等寂寥。
如今这样,确实非常好。
——
许多年后,史官们依旧为如何书写“凤君”陆猖而争论不休。
他打破了太多常规,既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又是地位尊崇的君后,更是辅佐帝王开创“政和之治”的幕后能臣。
然而在深宫之中,姬政和陆猖的生活却远比史书工笔来得更为真实。
姬政终究没有选秀纳妃,后宫始终只有陆猖一人。
那些关于地坤干政、牝鸡司晨的非议,也随着陆猖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卓越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而逐渐消散。
他虽不再亲自领兵,但北境边防策略、军事将领任免,乃至重大国策的制定,都离不开他的身影。
帝王与凤君,一个执掌乾坤,一个运筹帷幄,竟将大衍王朝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故而,大衍朝在姬政的励精图治与陆猖的军威震慑下,终于迎来了太平盛世。
边境安宁,四夷宾服,仓廪充实,百姓安居乐业。
昭阳殿内,
孩童清脆的诵读声朗朗响起。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穿着小小的亲王服制,正襟危坐,一字一句地念着《千字文》。
他眉眼间兼具了姬政的精致与陆猖的英气,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与聪慧。
这便是姬政与陆猖之子,大衍朝的皇长子——姬禄。
因其诞育不易,且身份特殊,姬政在其周岁时便力排众议,册封其为禄亲王,寓意福泽深厚,恩宠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