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179)
陆猖坐在一旁,手中虽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孩子身上,听着那稚嫩却认真的声音,冷硬了半生的面容上,带着温和。
也就是这个时候,姬政处理完政事,信步走入昭阳殿,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温馨景象。
他没有惊动正在认真读书的儿子,只是走到陆猖身边,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禄儿今日功课如何?”
姬政低声问道,目光却落在陆猖比年轻时略显清瘦、却更显沉稳风韵的侧脸上。
“尚可,《千字文》已能通读,正在学《论语》。”
陆猖放下兵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为人父的骄傲,随即又微微蹙眉,
“只是性子有些跳脱,静坐不过一刻便想舞枪弄棒,还需多加约束。”
姬政闻言低笑:
“像你也像我,也好。我大衍的皇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方是正道。”
他顿了顿,看着不远处摇头晃脑背诵着“天地玄黄”的儿子,又看向身边相伴多年的爱人,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所充盈。
他曾追逐无上权柄,也曾困于猜忌与不安,更曾用尽手段将这人强留在身边。
如今回首,所有的波澜壮阔,所有的机关算尽,能够有这样的结局,也算是万幸。
窗外,春光正好,照耀着这海晏河清的万里江山,也照耀着这深宫中相守相依的一家三口。
-----------------------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这个单元就这样啦,下个单元也比较短,就四章左右,写个小小短篇
第49章 叛徒
三百载春秋, 于凡人而言是十数轮回,于修仙者,却只不过是一小段时光罢了。
三百年很短, 很短,眨眼就过去了。
纪云廷记得,三百年前,那时, 他还是仙盟的少宗主,修为卡在瓶颈已久,宗门长辈窥得天机,指引他前往西南瘴疠之地, 言明那里有属于他的“机缘”, 或可助他突破。
那“机缘”,便是一个特殊的“炉鼎”。
他循着指引,找到一处被邪祟之气笼罩的山村。
那时,未及靠近, 浓重的血腥腐臭便已扑面而来。
村落死寂,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散落的骸骨与干涸发黑的血迹。
几个身着诡异黑袍的邪修,正围着一处篝火,火上架着大釜, 里面翻滚着令人作呕的肉块, 他们肆意谈笑, 嘴角还沾染着猩红。
真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邪修。
而在角落的囚笼里, 关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衣衫褴褛,满身污秽,蜷缩成一团, 裸露的皮肤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
他似乎已经麻木,对近在咫尺的恐怖景象毫无反应,唯独那双眼睛,在凌乱发丝的遮掩下,透出极深的黑,宛如两潭化不开的浓墨,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纪云廷的缓步出现,原本谈笑间的邪修们惊觉,厉喝着扑来。
少年纪云廷手持仙剑——仙阙,剑光如虹,凛冽的剑气瞬间撕裂了邪祟的阴霾,不过几息之间,便将那几个以人为食的邪修斩于剑下。
他走到囚笼前,剑气一挥,斩断锁链。
笼中的少年受惊般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浓墨般的眼睛直直地撞入纪云廷眼中。
依旧是空洞的,但在那空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纪云廷看着他,心中了然。这便是宗门指引他寻的“炉鼎”。
此子身具罕见的玄阴之体,对于修炼纯阳功法的他而言,确是上佳的辅助。
修仙之路,弱肉强食,因果循环。他救他出魔爪,免于被啖食的命运,那么,他付出些代价,助自己修行,亦是公平。
“跟我走。”纪云廷的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情绪。
少年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回应,只是艰难地、挣扎着从笼中爬出,因长久的禁锢而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他默默站直,低着头,跟在纪云廷身后三步之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之后,纪云廷赐名与他——奉剑。
从此,奉剑成了仙盟少宗主纪云廷的剑侍。
奉剑话极少,少到近乎失语。他总是安静地处理着一切事务,擦拭仙阙剑,整理洞府,准备修炼物资。
那双乌黑的眸子,平日里低垂着,将所有情绪都深深掩藏在那片浓墨之后。
只有偶尔纪云廷修炼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才会被纪云廷唤至修炼的静室。
纪云廷修炼的功法至阳至刚,需以玄阴之气调和。
奉剑的体质,便是最好的媒介。
不过,过程对于奉剑而言,绝非愉悦。
纯阳灵力霸道地涌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更伴随着源自炉鼎体质的屈辱感。
但奉剑从不反抗,也从不呻吟。
他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蒲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总是将所有的痛苦与难堪都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细碎而压抑的闷哼。唯有那双眼睛,在剧痛的迷蒙中,会不受控制地、痴痴地望向纪云廷。
那目光,很复杂。
有承受痛苦的坚韧,有无法言说的卑微,更有一种深埋的、几乎要破眶而出的炽热情感。
那般浓烈,那般专注,仿佛纪云廷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是他存活于世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