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55)
“为什么逃了?”
贺邢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目光如最锋利的刀锋,刮过跪在地上的护卫。
那护卫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根本答不上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他怎么可能知道阿影大人为何要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顾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贺邢郑重拱手:
“阁主,此事…恐怕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请借一步说话。”
贺邢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钉在顾青脸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他强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暴怒,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一处相对僻静的残破偏厅。
顾青立刻跟上。
刚一站定,贺邢便不耐烦地厉声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他受了伤为什么要跑?”
顾青看着贺邢那双眼睛,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也无法再委婉。
他心一横,压低了声音,清晰而快速地说道:
“阁主,阿影之所以抗拒诊治并逃离,是因为……因为他怀孕了。”
“……?”
贺邢脸上的暴怒和冰冷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直直劈中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贺邢死死盯着顾青,仿佛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一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说什么?”
顾青硬着头皮,再次重复,语气无比肯定:
“属下为阿影检查时,他反应异常激烈,强行挣脱。但属下指尖已触及其脉象虽然短暂,但绝不会错,是喜脉。”
“结合方才…方才柔夫人的话,阿影的身体特殊,所以他确实怀有身孕了。”
“属下推断,他正是因此才惧怕被诊脉,不惜带伤逃离。”
闻言,贺邢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所有的怒火、焦躁仿佛都被这个惊天消息瞬间击碎、蒸发,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茫然。
——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阿影真的…怀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阿影居然敢联合张雪一起骗他!
那个总是沉默跟在他身后、为他挡刀剑、被他逗弄时会耳尖泛红的影卫……竟然怀了他的骨肉?
藏的可真好,藏的可真好!
贺邢想起阿影近日来的反常,想起阿影苍白的脸色,想起阿影偶尔护住小腹的动作……
果然,一切都有了解释。
回到剑阁护卫面前,贺邢立即下令:
“找!立刻给我去找!翻遍整个旭家山庄,掘地三尺也要把阿影给我找出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伤他分毫!”
“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要尽快找到!”
——
日渐西沉。
阿影捂着不断渗血的肩头,在山林间踉跄奔逃。
剧烈的运动使得箭伤撕裂得更严重,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匆忙撕下的衣角。
他身上并未携带金疮药,只能进行最简陋的包扎止血。
内力因长时间的奔逃而急剧消耗,胸口如同被重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终于,他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大口淤血,身体一软,不得不扶住身旁冰冷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太阳已经下山了,寒意刺骨。
他举目四望,前方隐约可见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鬼魅。
拖着沉重的步伐,阿影进了破庙。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到处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必须补充体力。
他强撑着,出去捉了两只出来觅食的野兔。
为了烤兔子,在破庙残破的殿堂中央,阿影小心翼翼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冷,却无法温暖阿影冰凉的手脚和那颗惶惑不安的心。
他用夜哭剑,将野兔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炙烤。
兔肉散发出焦香,但阿影却毫无食欲,甚至非常想吐。
身体异常沉重,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隐痛,仿佛里面的小生命也在抗议着母体所承受的颠沛流离和伤痛。
“……”
阿影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已经柔软了很多了。
是主人的血脉,是一个孩子。
可是,好冷。
寒意无孔不入,不仅来自破败的庙宇,更来自心底深处。
肩头的伤口在低温下疼痛变得麻木,却又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阿影蜷缩在火堆旁,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孤立无援,前路茫茫。
背叛了主人,带着不容于世的秘密和伤痛,逃亡在这荒山野岭。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阿影吞噬。
阿影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空洞而疲惫。
孩子…他该怎么办?主人…此刻定然是雷霆震怒了吧?或许已经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想到贺邢可能出现的冰冷厌恶的眼神,阿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臂弯,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现实和刺骨的寒冷。
破庙外,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衬得庙内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