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渣攻,爆改计划(56)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阿影苍白而憔悴的侧脸,投下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如同他此刻飘摇的命运。
兔肉烤得有些焦糊,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撕扯着咽下几口。
味同嚼蜡,只是为了维持基本的体力。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肩头的伤,带来一阵阵钝痛。
腹中的隐痛并未停止,反而随着夜色的加深而愈发清晰。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生命力的悸动。
阿影的手无意识地一直按在那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予那小小的生命一点可怜的庇护,也能安抚自己惶惑不安的心。
冷。刺骨的冷。
不仅仅是身体感受到的严寒,更有一种从心底弥漫开来的冰冷绝望。
他背叛了誓死效忠的主人,触犯了剑阁最森严的戒律。
天下之大,似乎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以主人的性子,绝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和逃离。
或许,追兵已经在路上了。
或许,下一刻,这座破庙就会被剑阁的高手团团围住。
想到贺邢那双盛怒时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阿影就感到一阵灭顶的窒息。
可是…孩子呢?
这个意外而来的生命,又该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阿影脑中疯狂交战,疲惫、伤痛、寒冷、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仅凭衣衫根本无法抵御深夜的寒气,更何况他还失血过多。
篝火渐渐微弱下去,火光跳跃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庙外的风声听起来更加凄厉,如同鬼哭。
就在这极度的寒冷和孤寂中,腹中的孩子似乎又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都要明显,像是一条小鱼在静谧的湖水中轻轻摆尾,带来一种奇异而微弱的暖流,瞬间击中了阿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沾着湿气的睫毛轻轻颤动,手下意识地更紧地护住了小腹。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主人…血脉的延续……
尽管前途未卜,尽管可能下一刻就会面临死亡,但在这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保护欲竟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阿影挣扎着坐直身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忽略肩头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
他重新拨弄了一下篝火,添上几根枯枝,让火焰稍微旺起来。
火光重新照亮了这个影卫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好想……再见主人一面。
这个愿望应该也相对来说容易实现。
只要被剑阁抓到,应该还能在死之前,见主人最后一面。
没一会儿,篝火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最终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
破庙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之中。
阿影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失血、疲惫、寒冷以及巨大的精神压力终于击垮了他,意识开始模糊,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的昏沉状态。
他睡着了,却又仿佛醒着。噩梦如同跗骨之蛆,迅速咬住了阿影的脚跟。
在梦里,阿影依旧在这座冰冷的破庙里,但贺邢找到了他。
主人就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玄衣墨发,如同降临的神祇,却又散发着比庙外寒风更刺骨的冰冷。
可是,主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冷酷,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不堪、令人作呕的东西。
——“叛徒。”
主人的声音在梦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任何柔软的情感,狠狠刺穿阿影的心脏。
阿影想开口辩解,想跪地求饶,想告诉主人他不是故意要逃,他只是害怕…害怕失去这个孩子,更害怕看到主人此刻这样的眼神。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贺邢缓缓举起了那柄沾血的玄铁扇。
然后,画面猛地一转。
他变成了旭荟。
他看到贺邢的玄铁扇毫不犹豫地挥下,感受到利刃割开喉咙的剧痛和冰冷,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他像旭荟一样无力地倒下,瞪大眼睛,看着主人冰冷绝情的侧脸。
——“果然是废物。”
主人丢下两个字,甚至懒得再看一眼他的尸体,转身决绝地离去。
不…不要…主人…
阿影在梦中无声地嘶喊,挣扎,巨大的恐惧和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极致痛苦的顶点,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剧烈的抽痛!
比之前的隐痛要强烈数倍,仿佛里面的小生命也感受到了母体濒临崩溃的绝望,发出了痛苦的抗议!
“呃!”
阿影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剧烈的腹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真实的痛楚清晰地从小腹传来,一阵紧过一阵。
他艰难地喘息着,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肚子,恐慌再次攫住了他——孩子…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奔波?
无尽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绝望再次将阿影紧紧包裹。
他环顾着漆黑冰冷的破庙,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感觉自己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