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珠日常(77)
半块米糕,一杯甜茶。
饶是随行之人大都出身贫苦,也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命运多舛。
第44章
如今已入秋, 晚间室外凉得很,随身携带的保暖被褥却不多,沈元惜与元宵共用一条毯子。
许是许久未进食的缘故,阿难休息的并不安稳, 深夜里吐了两回, 好在茶水一直在篝火上热着, 沈元惜觉浅, 夜里添了好几回水,又把阿难拉到了自己的褥子里。
一声鸡报晓吵醒了所有人, 当即便有流民顺着声音抓住了那只鸡, 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着与同伴分食。
沈元惜看着几人争抢那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鸡, 心情复杂。
这第一夜, 过得算是有惊无险。
阿难醒得很早,气色明显比昨晚好了许多,沈元惜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完了一整块酥饼, 才松了一口气。
“凑合着吃些吧, 到了淮岸,咱们去大酒楼吃好的。”沈元惜温声安慰众人。
昨晚虽吓唬人说让阿难自己走路,但真到了赶路的时候,还是几个大人轮流抱着他。
元家一行人如今老弱妇孺皆有,加之时不时停驻休整, 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流民队伍的最末尾。
沈元惜并不着急。
他们水粮充足, 足够撑到淮岸补给, 眼下的赶路速度是最合适的,既不会过度消耗体力, 也不会落下太远。
这才第二日,往后十多日的路程, 如若一直保持现在的速度,大概会是第一批渡河的。
但沈元惜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她做梦都没想到,拖后腿的竟然会是自己。
这小姑娘的身体着实娇弱,没走几个时辰,腿脚便受不了了,停在路边脱了鞋袜一看,双脚已经肿得跟猪蹄似的。
娇生惯养,不堪大用。
沈元惜悲愤的咬下一口肉干,靠着槐树坐下休息。
早知如此,拼着被晃吐也要带一辆马车出来,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沈元惜只歇了片刻,就用布条将脚缠起来了。
这么缠着,再走路总能好些,只是对身体有些伤害。
非常时期非常行事,几个丫头和两位女眷也效仿沈元惜,将双脚缠了起来。
这么走路确实轻松许多,只是晚间停驻休息的时候拆下来,脚比较痛,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一行人继续赶了一段路,午饭都是边走便吃,中间被流民抢过两个饼子,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特别的的事。
傍晚,已经一整日没有感受到余震的众人不由放松下来,就连沈元惜也放下了警惕。
他们寻了一颗树,在树旁搭了简易营帐,准备好好休息一晚上。
前半夜是相安无事的,但到了后半夜,周遭突然起了点骚乱,元家的帐子最醒目,因而是第一个被波及到的。
帐子被拆掉时,沈元惜还未完全清醒。
“这里面有两个小姑娘!”
男子兴奋的声音响在耳畔,几乎是瞬间,沈元惜睁开了双眼。
夜黑风高,那男子只顾呼唤同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醒来。
沈元惜身边没有趁手的物件,情急之下摸索到枕头下的簪子,猛得起身扎了上去。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彻底打破了长夜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避着这是非之地。
沈元惜踹了一脚失去行动能力的男子,扶起元宵,对着帐子外面的付正打了个手势,随后抱起阿难,退到了林子里。
她冷静得可怕,雪白的衣襟上溅了一串血点,但面色丝毫不改,完全看不出来刚伤了人的心虚。
付正瞧了眼她,欲言又止。
“应当是暴乱,咱们尽量不要牵扯进去。”沈元惜下定主意:“深山老林也不安全,咱们走官道。”
倘若官府有人来,他们恰能迎面碰上,也好配合平乱。若没有遇上,走官道总归安全些。
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累赘。
沈元惜眸色沉了沉,叫付正给那意图趁乱生事的“外邦人”松了绑,语气不耐:“你走吧。”
“你不杀我?”那人愕然。
“我看起来有那么爱杀人?”沈元惜反问他。
“你们大历境内发现外邦奸细,不都是就地斩杀吗?”男子不屑道。
“你是西域人。”沈元惜饶有兴致的与他闲扯皮。
昨晚她就注意到,这人眉目深邃,不似中原人,五官发色又与洋人不同,八成是西塞关外的异族人。
沈元惜成长于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对少数民族的人并无太大的敌意。
但这毕竟是古代,沈元惜心里还是存了些警惕,因此观察了这人一整日,除了那次看似临时起意并不高明的趁乱挑拨流民暴动,实在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倒真挺像是一个来中原做生意、不幸遇上天灾的外族商人。
“就这么想让我杀了你?”沈元惜轻笑。
“我走就是了。”男子后退半步,双腿蓄力,一袭黑衣转瞬没入山林。
沈元惜惊觉,方才若了杀心,只怕此刻地上滚的是就是她的脑袋了。
愈是危险,愈发好奇。
此人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为何会混在流民里挑弄一些无伤大雅的乱子?
若真是奸细,如朝夕那般刺杀朝臣显然更有用。
想不明白的事,沈元惜决定不为难自己。
上了官道继续北上,一行人随着她一直走到了天明,直到队伍里几个小姑娘受不住了,才停下休整半日。
半宿没睡,所有人精神都不大好,就连付正也有些撑不住,靠着石头小憩了一会,唯有沈元惜睡不着,又实在困得慌,干脆从行囊中抓了把茶叶放在嘴里嚼着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