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22)
“被至亲所害,恨意滔天,人之常情。锁魂炼魄,令其永世沉沦苦海,这确是你寻得的复仇之法。看着仇人受苦,想必也曾有一丝快慰?”
遗妹眼瞳里是化不开的黑,云微没避开她的目光,继续道:“你把他们的魂魄锁在这里,那你自己呢?你的确困住了他们的魂魄,却不知最先被缚住的,是你自己。”
“解脱二字,于你已是奢望。轮回之路,更是被你亲手斩断。”
结界外,南宫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谢澜忱则静静听着,只是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异色。
云微就这么不怕?以这怨灵的戾气,便是修为深厚的修士也得忌惮三分,她却敢这般直面,还说什么“锁魂炼魄”?
他心底竟不受控制地冒起一丝烦躁,她就不能惜命些?
云微此刻垂眸看着遗妹周身翻涌的黑雾,眸光比月色更淡,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捏了个清心诀的起手式。
她知道这话会刺到对方,可再不说,这缕残魂怕是真要被戾气彻底吞噬了。
“恨火焚人,亦自焚。”
云微薄唇轻启,吐出的字清冷冷的。
她想,若能趁将清心诀渡过去些许,或许还能挽住遗妹最后一丝清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
闻言,遗妹眼中怨毒更甚,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痛处。“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悲悯!”
她厉声嘶吼道:“等我撕了你的伪装,看你还能装出什么慈悲模样!”
黑雾如活物般缠上云微衣袂,她却未退半步,眸光沉沉望着对方。
遗妹执念已深,沉溺恨海不可自拔,点破其困境已是仁至义尽。
言语既无法唤醒,此等怨灵,留之必为祸一方。
忽然,周身的结界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结界应声碎裂的刹那,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斩断了四周翻涌的黑气,使其向两侧排开。
少年手握孤鸿剑,目光沉沉:“怎么,你还有闲心跟她讲大道理?”
云微站起身,不见丝毫动容:“我自有分寸,不劳你挂心。”
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倒与往日无异。
眼下正事要紧,与他置气纯属浪费心神。
少年闻言,嘴角僵了一瞬,偏又忍不住瞪了云微一眼,像是在气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分寸?她所谓的分寸便是以身犯险?这人,总是这般碍眼又…麻烦。
他转头看向那怨灵,眉梢微挑:“怨气凝形,倒也有趣。”
“可惜,你挡了路。”
话音刚落,少年手中的孤鸿剑寒芒骤盛。
第11章 裂石穿云
遗妹身形陡地一缩,化作一团黑气,挣开了束缚。
只听轰隆一声,土墙剥落大半,碎瓦混着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脚下的土地已裂开道黑黢黢的缝,深不见底。
三人立足之处急速下沉,原本身下坚实的泥地早成了翻滚的泥流。
天旋地转间,他们狠狠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周遭尽是嶙峋怪石。
尘土弥漫,云微强忍着眩晕,撑地站起,见阿雅还趴在地上咳个不停,便俯身将她拽起,顺势拉到身后,替她挡开些扑面的尘土。
抬眼一看,此处竟是村落地底深处,被硬生生撕裂撑开的巨大岩穴。
头顶悬着团化不开的黑气,浓得像墨,里头正源源不断涌出血色的影子,竟是那些村民。
他们神情空洞,步履僵硬,如被唤醒的傀儡,层层叠叠地向他们围拢过来。
“封门陷地,她这是将此地化作绝域了。”阿雅环望四周,语声平静,听不出丝毫惊惧。
云微眼角余光瞥去,却见她攥着袖角的手指紧了紧。阿雅自万毒谷出来,大约没料到外头的凶险竟比谷中更烈,只是性子倔强,不肯露半分怯色。
她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目光已扫过周遭死寂的怪石,眉头微蹙。
念障已成,此地彻底封闭,出路断绝。根源必在后山焦土,遗妹怨气扎根之处。她与地脉阴气相连,力量源源不绝。唯有毁掉那怨巢,方能破局。
“必须毁掉根源。”
话音未落,一柄熟悉的长剑已递至面前。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云微并未立刻接过,目光审视着谢澜忱。
少年眉峰微挑:“你当年在宗门用过一招‘裂石穿云’,剑气能绕山三匝,我岂会忘?”他顿了顿,语气更添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况且,除了你,谁还有这等本事,能一剑贯通地脉?”
见她仍未伸手,他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难不成要我替你回忆一下?那次你剑气失控,险些劈了藏经阁,还是我替你挡了半分余波。”
这话半真半假,那次他确实是在附近,却未必是为了替她挡什么余波。
只是他此刻说得坦然,倒像是真有那么回事。
云微指尖微动,终是握住了剑柄。
与其与他在这些陈年旧事上纠缠,不如速战速决。
她抬眼,正撞见少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飞快地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别开脸:“省着点用你那点残存的力气!同生契还在,你若把自己彻底折腾散了,我这条命,岂不是平白给你陪葬?”
同生契…他这话,是在提醒自己惜命,还是仅仅在担忧他自己的性命?自然是后者。
她沉声道:“我聚气引剑,需得三息无扰。”
谢澜忱嗤笑一声,却毫不犹豫地往她身侧挪了半步,直面那逼近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