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23)
“啰嗦。三息就三息,没人能动你。”
“你小子嘴上不饶人,动作倒挺实在。”南宫雅见他虽语气冲得很,却已横身挡在云微身前,不由撇了撇嘴。
她手腕一翻,数枚毒针已扣在掌心,脚下微动,同样往云微身侧挪了半步。
“放心!”少女扬声道,“这小子便是被那些玩意儿打趴下了,还有我呢!保管他们近不了你半分!”
谢澜忱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沉,似是想回头斥骂,却终究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算作回应。
这二人拌嘴的功夫,倒让周遭肃杀之气淡了几分。分心中微动,旋即压下杂念。
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不再多言,单膝跪地,将孤鸿剑竖立于身前岩地之上,左手捏剑诀竖于胸前,指尖瞬间凝起三寸凝练的青芒。
这“裂石穿云”原是她自创的绝学,能引动天地浩然之气。
孤鸿剑曾随她斩妖除魔无数,剑身蕴含的破邪之力,正是贯通岩层、直捣地脉阴巢的最佳利器。
但玄天诛魔印毁了她半身根基,如今再动此招,代价沉重,怕是要耗去这残魂三成以上。
云微眸中寒光一凝,清叱声响彻岩穴:
“以我残魂引路,孤鸿为桥,扫清怨秽!开——!”
她双掌猛然合拢,紧握剑柄,剑身青芒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光柱。
剑尖所指,一股欲要裂穿山岳、刺破苍穹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直贯地底深处。
云微紧盯着孤鸿剑。古林斩杀妖龙时,剑身便已布满细碎裂痕。
此刻那抹青色剑气越是炽烈耀眼,剑身的颤抖便越是剧烈,每一道原有的裂痕都在疯狂蔓延、扩大,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云微心头暗念:再撑片刻,只消片刻。
就在那青色剑尖刺入岩地的瞬间,头顶那团浓黑怨气发出一声尖啸:“你休想!”
遗妹的身影裹挟着滔天黑气,直扑向她。
一直挡在云微身前的少年仿佛早已预判,右手剑指并拢,于身前虚空中迅疾无比地划出一道赤金符文,指尖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发出噼啪爆响。
“烬火!”少年一声清喝,符文轰然爆亮。
一条纯粹由炽烈阳炎构成的巨龙咆哮着冲出,赤红的烈焰瞬间将整个幽暗阴冷的巨大岩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少年袖口下的手臂微微颤抖,显是强行催动秘术耗损不小。
“不……不要烧死我!”她猛地刹住身形,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疯狂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微将最后的力量,尽数注入那柄即将破碎的孤鸿剑中。
轰隆隆隆——
青色剑气凝成的光柱,顺着孤鸿剑开辟的通道贯入地脉深处,直冲后山那怨气盘踞的焦土。
岩穴狂震,那些围拢过来的亡魂“人群”猛然僵滞,动作凝固。
紧接着,点点微弱却纯净的蓝色光点,如同萤火般开始从他们空洞麻木的躯壳上缓缓飘散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光雾。
剑破怨巢,根源动摇,念障自破。
“不——!他们该死!全都该死!”遗妹看着村民的躯壳消散、魂光升腾,发出撕心裂肺、充满无尽不甘的咆哮。
包裹着她的浓郁黑气剧烈翻涌、溃散,最终露出了她真实的、瘦小单薄的身影。
她重重摔在岩地上,拳头捶打着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看着我死!他们冷血!他们活该!活该永世不得超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为什么!”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
他们冷眼旁观你的苦难,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罪。
可你困着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日复一日重复你的痛苦,这债便如乱麻,永世纠缠不清。
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灵力彻底枯竭带来的眩晕让云微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她强提一口气,走到遗妹面前,缓缓蹲下身。
“别锤了,你疼不疼?”
女孩捶地的动作猛地一滞,抬头看向云微。
那张脸…那句“你疼不疼”…竟与二十年前那个蹲下身,用沾了清泉的布巾为她擦拭伤口,又小心翼翼为她涂抹药膏的仙长缓缓重合。
但这丝恍惚瞬间被更深的怨恨淹没。
“伪善!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生来就锦衣玉食,受人敬仰!怎么可能懂我在赤水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帮他们解脱,装什么悲天悯人!”
云微平静地迎视着女孩眼中滔天的怨毒和控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遗妹因激动而喘息不止。
遗妹的痛苦,源于血脉亲情的背叛与村民的冷漠。
她虽未经历其形,却深知其髓。不被期待,不被认可,只因生而为女。
“你说得对。赤水村的窒息,我未曾亲历。”云微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掌心,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遗妹眼前。
那双手,掌心覆盖着老茧,布满了无数细碎交错的陈旧伤痕。
谢澜忱盯着她掌心的伤痕,眸光微动,似有话想说,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不被喜欢’、‘不被期待’的滋味,我刻骨铭心。”云微的目光从自己的掌心抬起,重新锁住遗妹震惊的眼睛,语气平淡,“只因为我生来是女子,而非父亲期望的儿子。无论我如何拼命练剑,如何做到最好,如何将那些嘲笑我、轻视我的同门一一击败在论剑台上,在他眼中,永远比不上那些男弟子。”
她又道:“我也曾身处泥沼,被至亲背叛。但,我没有选择在怨恨里沉沦,没有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没有放任自己变成被怨气吞噬的怪物。我选择握紧我的剑,让剑锋所指,无人敢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