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14)
一针一线,都绣得极为认真,仿佛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了绣品上。
她知道,萧玦一定会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表现得越安分,萧玦对她的警惕性就会越低,她也就越有机会打探消息,积攒力量。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午时刚过,秦风便来了汀兰院。
“苏姑娘,侯爷请你去书房一叙。”秦风的语气依旧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苏絮的心猛地一沉。
萧玦找她,会是什么事?是想反悔之前的承诺,还是想对她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平静地说道:“知道了。”
跟着秦风穿过层层庭院,苏絮的心里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她知道,绝不能示弱。
在萧玦面前,示弱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靖安侯府的书房,奢华而肃穆。
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处处透着主人的权势和品味。
萧玦坐在案几后,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地看着苏絮走进来。
“见过侯爷。”苏絮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萧玦没有让她起身,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复杂难辨。
他看到她素净的面容,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到她身上那股与侯府格格不入的疏离气质。
心里的怒火,莫名地又涌了上来。
这个女人,回到他身边这么多天,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和讨好,反而处处与他保持距离,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你在汀兰院,住得还习惯吗?”萧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回侯爷,一切安好。”苏絮依旧低着头,语气平淡。
“安好?”萧玦嗤笑一声,“我看你不是安好,是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吧?”
苏絮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平静:“侯爷说笑了。
既然我答应留下,自然会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萧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所谓的安分守己,就是对我避而不见,连一丝好脸色都不肯给?苏絮,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若不是我,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苏絮的心里。
她最恨的,就是萧玦用这份恩情来绑架她。
苏絮猛地抬起头,迎上萧玦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侯爷的恩情,我已经用三年的时间偿还了。
现在我留在侯府,不过是为了姨母和柳老夫人,为了我父亲的案件。
至于侯爷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侯爷一厢情愿的施舍罢了。
我苏絮,不稀罕。”
“不稀罕?”萧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来,“苏絮,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稀罕!”苏絮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侯爷的锦衣玉食,侯爷的权势地位,我都不稀罕。
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公平,是为我父亲洗刷冤屈。
这些,侯爷给不了我。”
她的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彻底引爆了萧玦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大步走到苏絮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自由?公平?”萧玦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残忍,“苏絮,在这个世界上,自由和公平,都是强者赋予的。
你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我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凭什么跟我谈自由,谈公平?”
下巴传来剧烈的疼痛,苏絮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可她却倔强地忍住了。
她瞪着萧玦,眼神里满是不屈:“就算我是蝼蚁,也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萧玦,你可以囚禁我的人,却囚禁不了我的心。”
“囚禁不了你的心?”萧玦的眼神变得更加狠厉,“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硬。”
他的脸离苏絮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酒气。
苏絮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占有欲。
心里充满了恐惧,却也带着一丝倔强。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反抗,在萧玦看来,或许只是徒劳。
可她宁愿反抗,也不愿像三年前那样温顺承欢。
就在这时,苏絮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几上的一份奏折。
奏折的一角,露出了“苏御史”三个字。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关于她父亲的奏折!
苏絮的眼神瞬间变得急切起来,她挣脱开萧玦的手,不顾下巴的疼痛,指着那份奏折说道:“侯爷,那份奏折,是不是关于我父亲的?他的案件,有新的进展了吗?”
萧玦没想到她会突然关注起奏折,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倒是消息灵通。
不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这怎么不是我该关心的事?”苏絮的情绪激动起来,“那是我父亲!他是被冤枉的!侯爷,你答应过我,会告诉我父亲案件的进展,你不能食言!”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萧玦既然答应了她的条件,就一定不会轻易食言。
她可以利用这一点,向萧玦争取更多的东西,也可以借此机会,打探到更多关于父亲案件的消息。
萧玦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里的怒火莫名地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