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15)
他发现,只有在提到她父亲的时候,这个女人脸上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疏离。
“你想知道?”萧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玩味,“可以。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絮的心里一紧。
萧玦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告诉她。
她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陪我用晚膳。”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三年前那样,温顺地陪着我,不准摆脸色,不准说忤逆我的话。
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告诉你父亲案件的最新进展。”
苏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陪他用晚膳,还要像三年前那样温顺?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可一想到父亲还在狱中受苦,还在等待她的营救,她就无法拒绝。
她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看到她答应,萧玦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有软肋的。
只要抓住她的软肋,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很好。”萧玦的语气变得愉悦起来,“晚膳我会让人送到汀兰院。
记住你说的话,若是敢耍花样,我会立刻终止对你父亲案件的调查。”
“我知道了。”苏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她转身走出书房,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下巴上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场与萧玦的博弈中,她必须学会忍耐,学会妥协,才能为自己和父亲争取到一线生机。
回到汀兰院,苏絮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心里一片沉重。
她不知道今晚的晚膳,将会是一场怎样的煎熬。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青禾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你的下巴都红了,要不要敷一下?”
苏絮接过温水,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喝了一口水,压下心中的情绪。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今晚该如何应对萧玦。
她不能真的像三年前那样温顺承欢,那样只会让萧玦得寸进尺。
可她也不能太过忤逆,否则萧玦就会终止对父亲案件的调查。
或许,她可以表面顺从,暗地里却保持着自己的底线。
既不让萧玦抓到把柄,也不让自己太过难堪。
苏絮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这场博弈,关乎着她的自由,关乎着父亲的性命。
她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绝不能出错。
夜幕降临,汀兰院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宫灯被点亮,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来,给这座冰冷的院落增添了一丝暖意。
萧玦如约而至。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褪去了往日的戾气,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润。
可苏絮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伪装。
骨子里的冷酷和占有欲,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晚膳早已摆好,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的菜肴,都是苏絮以前喜欢吃的。
可苏絮却没有丝毫胃口。
“坐吧。”萧玦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苏絮依言坐下,拿起银筷,却没有动。
“怎么不吃?”萧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想反悔?”
“不敢。”苏絮的声音平淡,夹了一口青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萧玦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的愉悦感更甚。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苏絮倒了一杯:“喝点酒,有助于开胃。”
苏絮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不善饮酒,而且她知道,萧玦让她喝酒,一定没什么好事。
“侯爷,我不胜酒力,恐难当侯爷的美意。”苏絮委婉地拒绝。
“怎么?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萧玦的眼神沉了下来,“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苏絮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得她喉咙生疼,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萧玦看着她强忍着不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让她明白,在他面前,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才乖。”萧玦的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苏州的半年,过得怎么样了?”
苏絮的心里一紧。
萧玦果然是想打探她在苏州的生活。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平静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绣庄里刺绣,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安稳?”萧玦嗤笑一声,“我看你不是安稳,是过得很逍遥吧?有柳老妇人护着你,有绣庄的活计做着,还有自由身,可比在我身边快活多了。”
苏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菜。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萧玦都不会相信。
萧玦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他一边喝酒,一边时不时地给苏絮夹菜,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父亲的案件,确实有了一些新的进展。”萧玦突然说道,“我查到,当年诬陷你父亲的,是户部尚书李嵩。
他与你父亲素有旧怨,便借着当年的朝堂争斗,设计陷害了你的父亲。”
苏絮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愤怒:“李嵩?真的是他?侯爷,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