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16)
“证据还在搜集当中。”萧玦的语气平淡,“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能找到确凿的证据,为你父亲洗刷冤屈。”
苏絮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萧玦权势滔天,只要他肯出手,父亲的案件就有翻案的希望。
“多谢侯爷。”苏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萧玦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模样,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苏絮下意识地避开了。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忘了,这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萧玦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关于你父亲的案件,我会继续调查。
你好好待在汀兰院,别再想着逃跑。”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苏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复杂。
她不知道,萧玦对她,究竟是占有欲,还是真的有一丝情意。
可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对他有任何期待。
今晚的博弈,她看似输了,被迫陪萧玦用了晚膳,喝了酒。
可她也赢了,她打探到了父亲案件的关键线索,也让萧玦承诺会继续调查。
这就够了。
苏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的信念,愈发坚定。
她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到父亲沉冤得雪的那一天,等到自己真正获得自由的那一天。
而萧玦回到书房,坐在案几后,想起苏絮刚才眼眶泛红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对苏絮,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在意她的情绪,越来越想看到她对自己展露笑颜,而不是一味的疏离和抗拒。
或许,他真的动了心,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萧玦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躁。
苏絮,你究竟要怎样,才能回到我身边,像三年前那样,温顺地待在我身边?
第8章
自那晚晚膳后,萧玦倒是没再频繁找苏絮。
只是每隔几日,便会让人来汀兰院传话,告知她父亲案件的进展。
苏絮知道,萧玦是在履行承诺,也是在变相地提醒她,她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苏絮依旧在汀兰院安分地刺绣,偶尔会向青禾打探一些侯府的消息,或是从送饭的婆子口中,听一些京城的传闻。
她知道,想要在这深宅大院里生存下去,想要为父亲洗刷冤屈,就必须掌握足够的信息。
这日,苏絮正在刺绣,青禾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姑娘,喝点银耳羹吧。”青禾将银耳羹放在桌上,语气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苏絮抬起头,注意到了青禾的异样,随口问道:“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姑娘,您没听说吗?最近朝堂上不太平,好像是侯爷在朝堂上遇到了麻烦,被几位大臣联合弹劾了。”
苏絮的手猛地一顿,绣花针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点殷红的血珠,落在青碧色的兰草绣面上,像一滴突兀的泪痕。
她却浑然不觉,只追问着青禾:“他们弹劾侯爷什么?”
青禾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听厨房的张妈说,好像是关于北境军饷的事。
说是侯爷去年领兵出征时,克扣了军饷,导致士兵哗变,还折损了不少兵力。
几位御史联合上书,要求陛下严惩侯爷呢。”
“克扣军饷?”苏絮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虽与萧玦离心,却也清楚他的为人。
萧玦出身将门,一生戎马,最看重的便是军中士气。
北境战事吃紧,他就算不顾自己的安危,也绝不会做出克扣军饷这种自毁根基的事。
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联想到之前萧玦提到的,诬陷父亲的是户部尚书李嵩,苏絮的心猛地一沉。
李嵩掌管户部,军饷的发放本就归他管辖。
如今萧玦被弹劾克扣军饷,会不会是李嵩在背后搞鬼?
他大概是察觉到萧玦在调查当年苏御史的冤案,担心自己东窗事发,便先下手为强,联合朝中党羽,设计陷害萧玦。
若是萧玦真的因此获罪,那父亲的冤案,恐怕就再也没有翻案的希望了。
一股莫名的焦虑涌上苏絮的心头。
她不想看到萧玦出事,并非因为情意,而是因为萧玦是目前唯一能帮她父亲翻案的人。
一旦萧玦倒台,李嵩便会更加肆无忌惮,她和父亲,都将再无出头之日。
“姑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青禾见苏絮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苏絮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思绪,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迹,“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侯爷战功赫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谁说不是呢。”青禾叹了口气,“府里的人都在议论,说这次侯爷怕是凶多吉少。
陛下已经让三法司介入调查了,听说证据都快‘确凿’了。”
“证据确凿?”苏絮的眼神一凛。
李嵩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早有预谋,恐怕早已伪造好了假证据。
萧玦虽然权势滔天,可面对这种精心设计的诬陷,想要自证清白,恐怕也并非易事。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让萧玦就这样被李嵩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