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日记(107)
阿蛮现在唯一能放心求助的人只有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祖律,樊静老师不追究她偷走这么大一笔财物已经算是仁慈,童原那个扑克脸如果逮到她不晓得会作出什么疯狂行为,阿蛮守在小律出门的必经之路整整等了三个清早,那天她一见到祖律的车驶出院子便张开双臂拦在马路正中间。
“你不想活了吗?疯子!”祖律气势汹汹地下车找拦在前头的漂亮女人理论。
“小律,你认不出我了吗?我是阿蛮啊!”阿蛮拽着祖律的袖子急匆匆地解释。
“阿蛮不长你这样!”祖律甩开阿蛮的手。
“那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吗?你总不至于掉了个耳朵就聋了吧?”阿蛮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祖律还是这样气人。
“上车吧,别让樊静老师和童原看见你。”祖律没好气地打开车门。
“你个小狗腿,咱们已经两三年不见了,你不要一见面就这样凶巴巴好不好?”阿蛮一边抱怨一边捋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祖律言语间重新发动车子开往汽车修理厂。
“我需要用钱。”阿蛮没力气绕弯子。
“你用钱做什么?又要折腾你这张脸?”祖律蹙起眉头一脸不耐烦。
“我就差最后几个小手术了,你总不至于让我做了一半就放弃吧,我这辈子就变美这一个理想。”
“我只有五万。”
“你都工作好几年了怎么只攒了五万?
“我过去这段时间都在汽车修理厂做学徒,学徒薪水很低,这五万里面还有之前打工赚的钱。”祖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阿蛮。
“密码?”
“你的生日。”
“嗯。”阿蛮愣怔片刻,随后又讲道,“五万还远远不够,我至少还需要几十万,你的车能想办法卖个好价钱吗?”
“我卖了车要怎么和樊静老师交代?”
“你就和家里说你一时鬼迷心窍被人骗去赌博输了钱,樊静老师顶多和你生几天气就会给你买一辆新车。”
“我才不想让樊静老师对我失望。”
“你连这点事都不肯为我做?”
“我凭什么为你去欺骗樊静老师?除了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真心对我们?你的爸爸妈妈,还是我的爸爸妈妈?”
“我只求你这一次!”
“你跪下求我都没用!”
“呵,你这个人真是指望不上。”
“那你去指望那些男人呗,反正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你和那些男人没有两样!”
“是吗?陈曼蛮,那你现在就对我说清楚,我和那些男人哪里一样?”
“我们之间相处得好好的,你突然对我表白,表白不成功,你就对我耍脾气翻脸。那些男人不也是一样吗?他们一开始死皮赖脸对你献殷勤,等到发现占不到便宜瞬间就翻脸,翻脸过后马上就能动手打人。祖律,你和那些男人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儿?
我求过你喜欢我吗?你知不知道被自己的发小表白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根本就对女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要我怎么答应你?好,我不答应你,你就立即对我爱搭不理转头去找别人!你还说你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你简直就是和他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产物,他们身上的恶臭你一丁点都不少!”
“下车吧,陈曼蛮,你拿着那五万块钱赶紧滚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祖律听阿蛮讲完那一通话脚底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可是五万不够啊,小律,我打算做完所有整容手术就出道当明星,你到时候就来给我当经纪人好不好?我未来赚来的钱会分你一半。你都已经二十几岁了还留在那个家里做什么?难道你看不出童原喜欢樊静老师吗?你在家里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灯泡……小律,你跟我走吧,我们把车卖掉来支付我的最后几笔手术费,然后我们一起奔赴光明美好的未来,你别再傻傻留在樊静老师家里当一只笼子里的宠物,好不好?”阿蛮见祖律面色阴沉立马放低声调又是哄又是捧地央求。
“我上个月已经搬出了家里,现在住在修车厂,今天回来是来家里取一些东西。”祖律沉默片刻答话。
“樊静老师赶你走了?”
“不是,我现在工作比较忙,住在厂里比较方便。”
“呵,不就是修车工吗?”阿蛮冷笑。
“樊静老师给我开了一家修车厂。”
“那你就把厂子卖掉跟我一起私奔。”
“私奔?陈曼蛮,我们以什么身份私奔?我希望你这一次能认真回答。”祖律转过头定定地望着阿蛮,她恨自己依旧对阿蛮抱有一丝希望。
“以发小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以亲人的身份。”阿蛮嘴里果然还是从前的那一套老话。
“那还是私奔吗?”祖律低下头笑自己贪婪,笑自己愚蠢,笑自己一次又一次头撞南墙,笑自己对不起申井对自己的信任。
“怎么不是呢?”阿蛮眼里写满了渴求。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已经和小井在一起了,我们两个人过得很幸福。”祖律决意将满口虚言的阿蛮彻底赶出自己的生活,那些花枝经过隆冬已然枯萎,今天是它在微风中的最后一次颤动。
“我就说吧,你果然和那些男人一样,嘴里口口声声说爱你,转头就能和别人在一起,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你了,负心人!”阿蛮手里攥着那张布满油污和划痕的银行卡气冲冲地甩上车门。
第76章
祖律攒下的那五万块一转身就被阿蛮花完,她在群友毛姐的劝说之下前往整容机构合作消费金融公司申请了贷款,贷款宣传页上写着零首付,低利率,阿蛮无论如何都想把最后收尾的几项手术做完,毕竟她离拥有一张伟大的脸只差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