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逝我梁(17)+番外
他说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一贴膏药,递到她面前,“这药效果不错,贴上会舒服些。”
那药贴看着朴素,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药草气息。
蓝舒音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神情自然坦荡,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肩膀实在难受,她迟疑片刻,便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诶,对了。”这时,吴恙自来熟地凑到两人中间,很热情地朝青年伸出手,“我叫吴恙,躺着的那位叫陈子归。哥们儿,你怎么称呼?”
青年从善如流地伸手与他交握,“我姓隗。”
“魏?”吴恙下意识地重复,发音模糊地飘向了那个令人敏感的姓氏。
一旁的蓝舒音眼皮一跳。
“是隗。”青年唇角微扬,耐心地纠正,吐字清晰道,“三声。单名一个离字。”
“隗……离……”吴恙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个很显古意的名字,“哪个隗啊?
蓝舒音从自己荒谬的联想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插了句话,“是韦小宝的‘韦’吧?”
没想到,青年侧头看向她,仿佛刻意停顿了半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是啊,小妈。”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蓝舒音悚然一惊,心跳都漏了一拍,大脑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击中,宕机了。
然而,见她脸色微僵,对方似乎有些疑惑,“不是吗?我好像隐约听到……你叫‘肖玛’?肖想的肖?”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可能距离有点远,我听岔了。”
原来……只是听错了。
蓝舒音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心底不由暗笑自己反应过度,一个简单的读音竟听出了那般惊悚的歧义。
她暗暗吐了口气,借着整理衣角的动作,极快地掩饰住了那一瞬的失态。
再抬起眼时,她露出了笑容,“我姓蓝。你也可以像他一样,叫我音姐。”
第11章 息壤血兰⑨·憋宝人 他是来找宝贝的。……
隗离闻言,极轻地笑了一声,没接她带着几分打趣调侃的话。
他将目光投向角落的陈子归,提醒他们,“得想办法把他弄醒,不然,背着他走夜路,会很困难。”
吴恙当即应了一声,双手揪住陈子归病号服的领子,开始用力摇晃,“醒醒!子归!快醒醒!别睡了!”
然而,陈子归依然毫无反应,身体软绵绵的,像断了线的木偶,随着摇晃无力地晃动了几下,便又瘫软下去。
“呼……累死我了。”吴恙喘着粗气松开手,沮丧地抹了把额上的汗。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口,又很自然地拿起另一瓶,递给一旁的隗离,“水。”
“不了,我喝不惯这个。”隗离微笑婉拒。
他们说话时,蓝舒音一直在暗暗观察。
隗离的一言一行,自带一种沉淀过的风度与优雅。
如果说,吴恙给人的感觉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阳光单纯的富家弟弟,那么这位年纪看似相仿的隗离,就更像贵气稳重的富翁本人了。
但是,他的身上,又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凭他对这一带地形与局势那种了然的姿态,绝非寻常徒步客所能拥有。
蓝舒音心下飞快盘算,决定主动试探。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般开口,“隗离,你也是看了网上的传说来的?”
这个问题,她设了些巧思。
刻意模糊了“传说”的具体内容——究竟是闹鬼的太师椅,还是其他更隐秘的传闻?只要他回答,多少能从中推敲出他的真实目的。
隗离转眸看她,微微笑道,“我是来找宝贝的。”
这直白到毫不遮掩的回答让蓝舒音喉间一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是该继续深问,还是就此打住。
倒是毫无心机的吴恙,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眨着眼凑过来追问,“宝贝?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宝贝?”
“息壤血兰。”
“息壤血兰?”吴恙惊讶地重复,“那不是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拼命要找的东西吗?”
隗离摇头,“不仅是他们。”
吴恙后知后觉地品出这话里的意味,突然生出几分警惕,下意识地往昏迷的陈子归身前靠了靠,语气也变得防备起来,“你、你不会也以为,我们知道那东西在哪儿吧?我们都没见过!真的!”
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隗离眼中,只换来淡淡一瞥。
隗离抬起手,“我找东西,从不依靠活人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蓝舒音和吴恙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细小的蚂蚁。
隗离的手很漂亮,修长有力,指尖透着一种艺术家的灵巧。
此刻,他的食指尖上多了一点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莹白色粉末,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将那点粉末轻轻抖落。
粉末飘然触地的刹那,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无声无息地渗入泥土,并未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人屏住了呼吸——
地上的蚁群,突然绕着小圈快速爬动,头顶的触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颤动着,仿佛彼此间在进行一场激烈无比的争论。
短短几秒后,混乱平息。
所有的蚂蚁竟齐齐调转了方向,转而排成一道笔直得近乎诡异的队伍,朝着废墟更深处的黑暗中快速爬去。
隗离缓缓站起身。
“地灵虽微,性却敏睿。灵蚁厌弃死气,趋近生机最盛之处。而能吸引它们的‘生机’,往往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