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逝我梁(16)+番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那道原本随性慵懒的目光,莫名变得有些兴味。
蓝舒音淡淡反问,“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
那看守似乎被问住,踌躇片刻,压低声音追问,“霓裳夜,也对血兰感兴趣?”
蓝舒音没有立刻回答,身子微微前倾,对他露出了一个夹杂着些许神秘与谨慎的表情。她极轻地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仿佛要透露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那看守的戒心早已松懈了大半,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他下意识便弯下腰,将头凑近。
然而,就在他俯身靠近的刹那——
蓝舒音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挥出!早已悄然握在掌中的战术笔化作一道乌光,直刺他手臂的肘关节麻筋!
“艹!找死!”
剧痛混合着强烈的酸麻感让对方发出了扭曲的怒吼。他显然受过严苛训练,并未如常人般彻底失控,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完好的那只手攥紧拳头,带着风声猛地砸向蓝舒音的面门!
然而,这狠厉的一拳并未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吴恙猛地从坑中扑出,如同炮弹般撞向那看守的侧腰!
那人猝不及防,被这舍身一撞,撞得踉跄歪斜,致命一拳也擦着蓝舒音的脸颊挥空。
吴恙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竟闭着眼,挣扎着爬起来,无数软绵绵却速度极快的拳头毫无章法地捶打在对方厚重的战术背心和后颈上。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用尽全身力气为自己壮胆,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哭骂着,“王八蛋!想埋我!我跟你们拼了!”
终于,另一名看守从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反应了过来。他怒骂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果断拔出腰间的军刀,带着清晰的杀意,朝着吴恙的后心劈刺而去!
蓝舒音立刻拧身,一记重拳砸向持刀者的臂弯。
那人吃痛,刀势一偏,却显露出精湛的近身格斗素养。他顺势卸力,避开蓝舒音后续的连环拳风,一记沉重的肘击如同铁锤般重重砸在她的肩胛处!
“唔!”蓝舒音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跌倒在地。
那看守脸上露出狰狞的得意,再次扬起手中的利刃,一步步朝跌倒在地的蓝舒音逼近,刀刃直指她的咽喉!
就在这时——
“梆!”
一声沉闷又无比响亮的金属敲击声骤然响起!
那正欲下死手的壮硕看守身体猛地一震,高举军刀的动作就此定格,眼神迅速涣散。
当啷!
军刀脱手掉落,他整个人如同被砍伐的古树,直挺挺地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而在他倒下的身影之后,俊美青年手握工兵铲,保持着挥击后的姿势。
那铲头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你……”蓝舒音目瞪口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青年并未给她发问的时间。
只见他再次挥动手臂。
又是“梆”的一下,他把正恼羞成怒掐住吴恙脖子的人,一铲子打晕了。
简单粗暴的两铲子,转瞬之间让方才还紧张肃杀的乱葬岗,陷入了一种滑稽到诡异的寂静之中。
吴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对他感激点头,“谢,谢谢啊。”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青年扔掉铲子,语气冷静,同时伸手,一把将仍坐在地上的蓝舒音拉了起来。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一触即分。
……
荒草蔓生,碎石遍布的羊肠小道在暮色中愈发难辨。
青年一马当先走在最前。
蓝舒音紧随其后,一手紧紧捂着仍在阵阵钝痛的肩膀,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她却硬是咬着牙未哼出一声。
吴恙则背着昏迷不醒的陈子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最后,沉重的负荷让他气喘如牛,汗水几乎糊住了视线。
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状况,领路的青年突然开口道,“再坚持一会,前面有地方休整。”
片刻,他们抵达了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废墟。
这里似乎是旧日村落的边缘地带,散落着几间半塌的石屋框架。
吴恙小心翼翼地将陈子归放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自己则靠着断墙滑坐下来,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青年却没有立刻休息,动作麻利地在周围搜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碎木,用打火石升起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稍稍安抚了他们惊魂未定的情绪。
“我们现在大概在村子的东南方向。”青年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
他抬头望向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语气笃定,“从这边再往前走大约一公里,应该能避开主要障碍,绕出这片区域,找到下山的路。”
“你认路?”吴恙惊讶地抬起头。
“实不相瞒,我先前在附近勘察地形时,听到了你们那边传来的动静,这才找过去的。”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姿态坦然而松弛,“我原来的计划,是直接去村子深处的祠堂那边。”
“祠堂?”这两个字勾起了吴恙的好奇,他暂时忘却了疲惫,“那你是干什么的?也是来探险徒步的?”
青年闻言,浅浅地笑了笑。
火光在他顾盼流转的眼底跳跃,让人看不真切情绪,“算是吧。”他答得模棱两可。
吴恙却露出了单纯的欣喜,“原来是同道中人啊。”
青年并未接话,视线转向了一旁沉默活动肩膀的蓝舒音,“那人是个练家子,那一下肘击至少带了八成力道。虽然不至于骨折,但挫伤难免。”